终生不识“五芳斋”和“齿德达尊”

本帖最后由 去意无边 于 2012-9-24 06:54 编辑



上回在《燕谈》发文章——《女工为什么鼓掌》,把“五芳斋”写成了“五坊斋”,遭到燕友拍砖:“现在写文章的人真缺乏些文化。”心里懊恼,但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不服不行,谁叫俺酒囊饭袋,五芳斋的粽子吃了不老少,其中的文化内涵却一点也不消化。

其实,我在《燕谈》如此出糗,已经屡见不鲜了。我文章里的错别字和其它“硬伤”,大多是杨林兄批改的。说实话,我对他心存不满:“就你眼尖,揭人家短!”偶尔有机会,还想和他“商榷”。比如,我在文章里借用过李白的诗句——“长得君王带笑看”,杨林兄指正为“常使君王带笑看”。凑巧我手头有《唐诗汇评》,证明“长得君王带笑看”似乎也不错(版本不同而已),哪怕有错,也是书错,而不是我的错。总之,对“一字师”,我未能提到一定高度来认识。

直到最近,看到《袁中郎随笔》里的一篇文章——《题陈山人山水卷》,其中讲了一个故事,让我幡然悔悟。故事不长,抄录如下:昔有书生携一仆入太行山,仆见道上碑字,误读曰:“太形山”书生笑曰:“杭也,非形也。”仆固争久之,因曰:前途遇识者,请质之,负者罚一贯钱。“行数里,见一学究授童子书,书生因进问,且告以故。学究曰:“太行是。”仆大叫笑,乞所负钱。书生不得已与之。然终不释。既别去数十步,复返谓学究曰:向为公解事者,何错谬如是?“学究曰:“宁可负使公失一贯钱,教他俗子终生不识太行山。

去意我虽然是“俗子”,但也羞于常常作“白字先生”,何况,还要写文章“谬种流传”。幸亏燕友们厚道,不像老学究那样刁钻,否则,俺也差点“终生不识五芳斋”。子曾经曰过:“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俺忍不住要“高攀”一把:“去意也幸,苟有过,人必正之。”并非每个人都如此有幸。

前些天,看CCTV播出电影《白鹿原》首映式。大屏幕上出现电影外景,一座大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主持人朗朗读来:“尊达德齿”。我颇为疑惑,因为老牌坊的题词,通常是从右往左读的,应该是“齿德达尊”意思才通顺。更让我诧异的是,现场专家(编剧、导演等等)扎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指正。袁宏道笔下的学究误导仆人,全然是为了幽默,并无功利目的。而CCTV台上专家的“沉默是金”,动机不那么有趣——一切为了票房大卖。

《白鹿原》改编自陈忠实的力作,堪称文化大片,其首映式哪怕出错,也不应该出在文化常识上。可是,这样的错已然出了,最好的办法似乎是不动声色、捂过去。好在“尊达德齿”似乎也能蒙混过关。保全主持人的面子,也是保全首映式的面子,保全“文化大片”的面子。文化打了折,票房大概也会打折。面子不能丢,票房更不能丢。主持人“全身而退”,下了台,也许会有人“齿德达尊”、私下里帮助她提高文化程度。然而,收看首映式的亿万观众却被忽悠了,他们中间好学而有心者,恐怕终生不能“齿德达尊”了。

必须申明的是,我选择“齿德达尊”,也是毛估估的,并没有学问和考据的支持。贸然在论坛上发帖,也许又要抛砖引“砖”了。因为不懂,就不怕装懂,哪怕被拍砖,也是“死得其所”。好在《燕谈》上有一种好风气,大家讲真话,不讲面子,因此,假冒伪劣不可能自由泛滥。
主持人者,猪痴人也。
今天,我就是高瑜
打字出错,偶有白字,无伤大雅。就此说什么缺乏文化,只怕写对了五芳斋的人也未必能写出去意兄这些文字来的。
即使在地狱,也要把它变成天堂
看到主持人的故事后,方知去意兄不是借机报复俺。像俺这种一知半解的家伙,绝对达不到授童学究那样的阴险境界,碰到去意兄的白璧微瑕,仍然会不顾死活扑上去就咬,也不管是路亚还是真饵。
快乐其实无需为我抱不平,对燕友的批评,我是口服心服的。说到文化,自己瞎子吃馄饨,心里有数,桶底里的一点水,不晃荡又难受。

岂敢借机报复。倘若按学究的思维,多少贯钱来也换不来杨林兄对我帮助。只有等将来有机会见面,多敬几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