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第一篇变成铅字的文章

本帖最后由 老木匠 于 2012-4-29 20:39 编辑

毕业30周年了,在聚会后回想起自己第一篇变成了铅字的文章,就是在大学时代。

1978年刚进大学时,由于四五事件的平反,纪念周恩来成为一个社会潮流。记得在图书馆借书时,专门寻找纪念周恩来的书目,填了好几张索书单交进去,结果只借出来一本《周恩来纪念文集》,回到寝室翻阅时才发现,这是一本香港《七十年代》杂志社编辑出版的纪念文集,照例说仅供教师干部阅读、不对本科生开放的。

读这本纪念文集中最“震撼”的,是韩倞的一篇文章。

韩倞,现在她直接用本名卡玛·辛顿了,Carma Hinton,参考谷歌:美农业专家韩丁之女,1949年生于北京,1962年进北京101中。在文革中渡过青少年时光,一九七一年离开北京。美国宾州大学毕业后,曾任教于韦尔斯利女子学院(Wellesley College)、麻省理工学院(MIT)等院校,讲授中国语言、文化和电影。拍过有关中国的两部文献纪录片,颇有名望。一九九九年获哈佛大学中国美术史系博士。现在美国乔治梅森大学任教。

韩倞写的纪念周恩来的这篇文章,就是回忆自己在离开中国前,和父亲等一起受到周恩来接见时的情景。文中谈到,周恩来问她对于中国的印象,她回答说大公无私的精神。想不到周恩来很严肃的告诉她,中国政府并不提倡人民“大公无私”,只是提倡“先公后私”。周恩来说,雷锋、王杰只是少数人,不能要求人人都做雷锋、王杰。周恩来甚至说:要求人民都“大公无私”的,那是什么国家?那是法西斯德国、天皇日本。韩倞还回忆说,周恩来还点名批评了大寨的陈永贵,自称大寨人大公无私,哪里做到了?最多不过是做到了先公后私,怎么能够要求人人都放弃个人利益呢?

老实说,当时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真有被猛击一掌的感觉。原来早在1971年,官媒还在极力鼓吹“斗私批修”、“狠斗私字一闪念”的时候,周恩来已经指出这是错误的,是奔向法西斯的。

受到震动之余,在看其他书籍的时候,就比较注意这方面的说法,断续做了一些笔记。后来大约在两年级的时候,本校的同学办了一个学生刊物《百草园》,自己就把这些笔记凑成一篇文章,作为投稿。

文章的标题特意取名《公私之间》,从《韩非子》有关“私”字的字形的说法开始,试图证明人的观念上实际上是先有“私”、然后才有“公”。然后好像还引了一段龚自珍有关“公私之辩”的文字。周恩来的这些言论当然是主要的根据,还从《列宁选集》里找到了一些的类似言论,作为建设社会主义必须要注意到私人利益,保护私人利益,在这个前提下提倡“先公后私”。

这篇文章好像2000多字,后来刊登在《百草园》第一期——也是最后一期。这个大学生刊物是铅印的,所以这是我第一篇变成了铅字印出来的文章,也是第一次拿到稿费的文章。稿费好像是20元吧。

现在查一下《周恩来年谱》,确实有过接见韩倞的记录,只是周恩来的言论没有这么激烈。

1971年
  5月24日 会见并宴请美国朋友韩丁(威廉·欣顿)和夫人雷洲安及其女儿卡玛。在谈到学大寨经验时说:首先是学毛泽东思想,要实事求是。有些地方如不能采取同样办法,就不要强求一致。第二是学自力更生的精神。第三是学先公后私的精神。如果讲大寨否定私,也不对,毛主席常说“公私兼顾”。发展生产的结果要对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都有好处。如果只完全讲公,不讲私,就不科学。二十七日,再次会见韩丁夫妇及部分在京的外国友人。
  7月24日 会见美国朋友韩丁一家和其它在京的美国朋友寒春、阳早、柯弗兰、柯如思、艾德勒、帕特、舒予章、史克、马海德、苏裕禄、阳和平,新西兰朋友路易·艾黎等。谈话中,介绍了对中美会谈、中国进入联合国以及台湾等问题的看法,回答了大家的提问。
    11月13日、15日 会见韩丁的母亲卡玛丽达·欣顿夫人,以及韩丁、雷洲安、寒春、阳早等。谈到学大寨问题时说:我们希望每个省、县都有自己的“大寨”,不要认为非到千里之外才能求仙方。针对有人称大寨是“大公无私”的说法,指出:说话不要绝对化,先公后私,这才人人能学嘛。

我想韩倞的回忆应该是没错的,毕竟那也是她印象非常深刻的谈话。只不过现在的编辑者为了符合主旋律而删除了周恩来那直截了当的话语。

现在《百草园》大概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也几乎没有哪个同学还保存有这个短命刊物。我自己的也早就丢失了,原来做的笔记也找不到了,但周恩来的那些话还是印象非常深刻。
师傅教导:刨花直窜过肩膀,方显木匠功夫深

老木匠的工坊
想看那篇2000多字的文章,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来?
俺是灭绝师太
拍过有关中国的两部文献纪录片,颇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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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的一部纪录片是天安门,里面有一些对柴玲的描述被柴玲认为是侵犯了她的名誉权,在美国向法院起诉了卡玛,结果如何不知道。
拍过有关中国的两部文献纪录片,颇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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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的一部纪录片是天安门,里面有一些对柴玲的描述被柴玲认为是侵犯了她的名誉权,在美国向法院起诉了卡玛,结果如何不知道。
zoufeng_1234 发表于 2012-4-29 21:18
后面一部是敏感词,索性前面一部也就不说了

说来奇怪的是,前几年胡上台不久的时候,上面下文,组织局级以上干部观看这以后一部改编的纪录片,离休干部也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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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那篇2000多字的文章,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来?
金秋 发表于 2012-4-29 21:00
毕业的时候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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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的工坊
本帖最后由 zoufeng_1234 于 2012-4-29 22:37 编辑
后面一部是敏感词,索性前面一部也就不说了

说来奇怪的是,前几年胡上台不久的时候,上面下文,组织局级以上干部观看这以后一部改编的纪录片,离休干部也要看
老木匠 发表于 2012-4-29 22:18
说奇怪也不奇怪,这部纪录片确实对学生的幼稚和激烈有很多纪实和批评,所以柴玲才会告卡玛。给我印像很深的还有香港人捐助的一大批帐蓬重新给广场带来人气,才会有后面的惨剧,否则一些学校的学生已经复课准备复习和期末考试了。
以后的年代里经常会想,周恩来这些话是在糊弄美国人的统一战线的话,还是他的真实想法?

现在台上的那帮人,连周恩来当年那点认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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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匠的工坊
只要是第一,都有着深刻的纪念意义。我的第一篇铅字,竟然是论宣传工作的重要意义,发在黑龙江宣传上面,就没啥意思了,呵呵
我在中学时有几段文字被《萌芽》杂志刊登,类似于读者来稿,木有稿费。
第一次拿到的稿费或者说奖金是写了一个诗朗诵,被其他同学排练参加上海中学生文艺演出得奖,发了40多元。但钱要和大家分,最后拿到多少忘了。

另,《天安门》的第一编剧是澳洲的汉学家白杰明,现为坎培拉国立大学的教授。他的前妻就是曾经和刘县长有故事的人。
我的処稿費,也是百草園給的,牢騷文章,題目叫《我不敢……》,就記得題目了。
今天,我就是高瑜
我的第一篇印成铅字的文章,刊登在大学校报上,标题是《淡泊明志》,功名利禄视为粪土,呵呵。
百草园我记得的哦。
俺滴网站:www.cocophoto.com.cn
俺的第一篇是登在某份中学生报纸上的一篇作文,题目好像叫《饼干公主》,稿费不多,五块十块而已。后来好像还写过一些,是约稿,但什么内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高中的时候语文教研主任让我给他编的一份杂志写过英语学习心得的文章,应该是有稿费的,不过肯定也是五块十块的样子。
大学里报纸杂志约稿翻译,文章长些,稿费多些,但总是迟迟才收到,我妈老怕我被人骗了,老让我去问,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于是知道稿费真不容易赚啊!
本帖最后由 邱晓云 于 2012-5-2 11:20 编辑

第一次印成铅字的文章发在上海证券报,一篇因国债期货314逼仓引发的关于空头保证金的思考被发成了读者来信,二十元稿费。很快(一个来星期后吧)上证所改变了保证金制度,和我的建议一样,空头可以用国库券现券充保证金了,不知是我的建议起了作用,还是被用来制造代表了群众舆论。
诗酒风流近散场,心情无限对斜阳,如今只剩燕双双。
病酒願爲千日醉,看花誤惹一身香,夜來有夢怕還鄉。
本帖最后由 施国英 于 2012-5-2 12:41 编辑

大一写作课上,写了一篇2000多字的文章,评论延安时期的一位老诗人蔡其矫的创作。结果写作老师说文章不可能是我这样的学生写的,一定是参考了外面已经发表的文章才写就的,所以不给我打成绩。后来同学都证明是我自己写的,我和蔡诗人一直有通信,收发信件的同学常看到蔡用作家协会的信封给我写信。写作老师于是给了我一个“良+”。

正好学校有一个征集学生论文的活动,我就把那篇被认为“代笔”的文章扩写成五,六千字投稿,后来被收入“上海师大学生优秀论文选”,拿了20元的稿费。

那位写作老师后来有一次看到我的一篇文章发在《诗歌报》的头版头条,就开始和我套近乎。那种目光短浅,想象力贫乏的人我是懒得搭理了。
我的第一篇在 “德國之聲” 刊物上,好像給了100還是50美元。文革後期革委會把收音機還給了我,我每晚 “偷聽” 兩小時德國之聲,該台一百期時徵文 “我和德國之聲”,我腹稿了一篇但不可能寫出更不可能寄出,默記了德文地址,直到80年底移居香港,我把這篇遲交的徵文寄出,電台給我一封熱烈回信,但當時尚屬兩個凡是,我心有餘悸,剛到香港還沒方向,又不懂德文,終沒接受他們要我寫稿的要求。我對德國充滿感情,有精神家鄉之感。
俺第一篇变成铅字的文章,应该是初三或高一时发在省级文学期刊《西江月》上的一篇短篇小说,样刊应该还被俺老爸压在箱底收着,但篇名早忘了,内容也不悉记,大致是讲同学间的竞争与矛盾的。这刊物现在还活着,而俺终究泯灭了少年的理想,没能走上文学创作之路。
边走边看
俺第一篇铅字是生日感慨,瞎写的。被一朋友看到拿去发表在行业报纸上。然后又被同学发现复印后收藏。前几年同学拿出来给我,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现在又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想想真有点对不住这位同学。
即使在地狱,也要把它变成天堂
1978年10月进入大学,当年12月在校报上发表了一首诗,题目充满了时代感:《祖国踏上新征程》,第一句是“朝霞隐没了最后一颗晨星”,最后一句是“昂首阔步踏上新征程”。呵呵。因为政治正确,发在了四版的偏头条。找出这张报纸发现,同一版的下面是77级陈晋的一篇不到200字的短文《朗诵……》,再下面是77级王家新的诗《同志》。估计是没有稿费的吧。肯定有稿费的作品是好多年以后了,1986年4月在同学老残油记主持的《湖南日报》副刊发表文艺短论《不比不知道》;同时还在《当代作家评论》4月号上发表过一篇讨论综述《我们看<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不知道给了多少钱。
哈哈,欢迎大家集合到这个帖子下来谈谈首次变铅字的文字
师傅教导:刨花直窜过肩膀,方显木匠功夫深

老木匠的工坊
我第一次变成铅字的就是我家coco的那篇,王一苇加过精的,后来投报纸就给登了,当然没稿费,但给了我很大信心
俺滴网站:www.cocophoto.com.cn
这么多人都记得自己第一篇变成铅字的文章,可惜没一个人贴出来,无文无真相哈。
记得俺刚参加工作不久,被厂里抽去参加了一期通讯员培训班,就是专门给中国石油报投稿的。辅导我们写通讯报道的是我们厂宣传科科长,他的文章见报率相当高,我们都佩服得不得了,我们写的稿子拿给他一修改,马上就生动不少。有一次他手下一小干事无意中发现科长几年前发表在石油报上的一篇处女作,偷偷拿给我们几个关系好的机关年轻人看,天啦!这写得什么呀!比我们写得还差远了。我们偷偷嘲笑科长一番,完后信心大增,纷纷认为迎头赶超科长已经指日可待了。
强烈呼吁楼上所有的处女铅字文都贴出来,以供俺等欣赏、励志。
俺是灭绝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