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2)---第一次出海之甲板事故

***一个热衷妇女宫斗的国家如何崛起?***

***一个崇尚男人铁血的民族才有希望!***

就是这一次跟卡尔·文森号航母出海的时候,正在战区里打仗哩,最紧张的时刻,我把我的手电筒(Flash Light)给弄丢了。还不是丢在船舱里,而是丢在甲板上了!我们出海的时候,不管是干什么工作的,每个人都配有一个工具袋(Tool Pouch), 里面放着他的手电,一些小玩艺,还有随手的工具等等。我们要带着这个工具袋上甲板去干活,因为里面装着我们随时要用的东西。我们的这个工具袋,做的有一点 不合适。它上面有一个空格,是专门用来放手电筒的。那个格子上面有一个盖子,把手电筒放进去以后,要把盖子盖好,然后用那种粘的布粘起来。这个格子不太够 长,手电筒不能完全放下去,每次都要很使劲才能把盖子盖好粘上。

那 一天晚上,我要上夜班,当时我急急忙忙要去干活,因为我的飞机马上要回来了。我“蹬蹬蹬”地往甲板上跑,边跑还边摸了一下,东西都在,那个手电也在。夜里 起飞或降落飞机,都是把手电举在空中打手势,不然飞行员看不见,所以我特意看了看我的手电在不在。过了一会,飞机来了,我要打手势了,伸手去掏手电筒,突 然发现有一个手电筒不见了。当时我就急了,因为那是夜里,天很黑,四周乱七八糟的,飞机起飞的起飞,降落的降落,非常忙。这要是出了事,那还得了!我立即 对我们老板说,我的手电筒丢了。我们老板马上报告给飞行甲板控制室(Flight Deck Control),就是航空母舰上专管飞行甲板的中心,说我们这里有人的手电筒找不到了。控制室的人立即就把航母的飞行线都关掉了,该起飞的飞机不让起飞,先在甲板上等着。该降落的飞机不准降落,都在空中绕圈子。同时叫船上的人赶快组织起来,到甲板上去搜,必须把那个手电筒找回来。

一个人只要在甲板上丢了东西,航母就不敢再让飞机起飞和降落。他们倒不是怕飞机的轱辘把那个东西给压坏了,一只手电筒几块钱,无所谓的。他们是怕飞机的发动机把那个东西给吸进去,那样就是外来物品损伤(Foreign Object Damage,FOB), 会造成大事故。一台发动机多少钱啊,只要吸点东西进去,就全打坏了。而且还不光是钱的事,还怕飞机掉下来,飞机上还有人呢!一架飞机刚要起飞,突然发动机 碎了,很可能会掉到海里去。飞机如果摔在航母甲板上,那就更坏了,不光是死一个人、二个人,还有可能死很多很多人,因为航母上跑道很窄,两边都停着飞机, 如果一架飞机的发动机突然坏了,这架飞机就可能冲出跑道,撞到其它飞机身上。那些飞机里面有汽油,外面挂着炸弹,要是一起火,炸弹再一爆炸,航母都会沉。 所以在甲板上丢东西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可能造成特别大的事故。

按照规定,只要你发现你丢了东西,就必须立即报告给你的上司。船上就通知正在空中飞行的飞机,说有一样东西在船上找不到了,你们先不要降落。同时把正要起飞的飞机也停(Hold)住,告诉他们说,因为甲板上丢东西了,你们先呆着别动,要等一会才能飞。另外马上喊在甲板上工作的人,在甲板上做来回检查(Come Back Forward), 就是找来很多人,在甲板上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拿着自己的手电照着,从甲板的这头一起走向那头,一直往下走,去找那个东西。如果找到了,就赶快检起来。要 是没有找到,就要一直找,把整个甲板仔细搜查一遍,看一看到底这个东西在不在甲板上。如果不在的话,航母就赶紧让空中的飞机落下来,因为飞机里面只有一点 汽油,不能在空中呆太久。同时让该起飞的飞机赶紧走,因为前面还等着他们去打仗哩。

那次我丢了手电,他们也是这样,把起飞和降落的飞机全停住了,让一些水兵在甲板上排开,仔细搜查。很快有人发现了我丢的手电筒,拣起来交给飞行甲板控制室,然后一切都恢复正常,飞机起飞的起飞,降落的降落,大家该干啥干啥。

每 次出海,都会有人丢东西。这一次出海,除了我之外,也有别的人出事。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个人的东西找不到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工具,在那么一个紧张的环 境中,不可能说大家从来不丢东西。在甲板上工作的人很多,从早上到晚上,又从晚上到早上,不停地转。大家都是人嘛,人肯定都有注意不到的时候,太忙了,急 了,这架飞机要起飞,那架飞机要降落,还有别的飞机坏了,要赶紧着修,赶快去干。人人都是压力大,事情多,在忙活的过程中,犯了错误,丢了一个东西,别人 也能理解。军队的要求就是,如果你丢了东西,必须马上报告,然后就是仔仔细细地检查,把那个东西找回来。大多数情况都是很快就找到了。如果找不到,也要保 证那个东西没有在甲板上。

当 然,也不是说我犯了错误,就啥事没有。第二天船上专门管这种事的军官要见我,我就去了,等着挨骂。他们问我,你知道你的手电筒丢了吗?我说我知道,是我发 现后马上报告给我的上司的。他们又问,这是不是你第一次上船。我说这是我第一个出海打仗,以前上船训练过。他们又问我在军队里面呆了多长时间了,我说有一 年多了。他们说,你是不是在E-2飞机上工作?因为他们平常总看见我在发飞机(Launch Airplane)。 我说是。他们再问,这是不是你第一次丢东西,我说这是我第一次丢工具,以前从来没有丢过东西。他们说因为你是一个新人,没有经验,而且你虽然丢了东西,马 上就承认,至少还知道不瞒着别人,当即报告上司,有这个担当,不象有些人怕挨骂,就不告诉别人。他们也看到我天天在那里忙,不是说玩的时候丢了工具,所以 他们就原谅我了,把手电筒还给我,还叫我以后工作时小心一点,因为东西丢在航空母舰上是很危险的,你看飞机出来的、进去的,比较乱。你把东西丢在甲板上, 会影响我们的整个行动。他们让我自己也小心点,注意安全,航母上面容易出事。最后我说了声谢谢,就出来了。
还是在这里慢慢贴。
靠什么把一个平民这么快就训练成一个高度自觉的士兵,看来没有用为主义献身的一套办法也做到了,做得还很不错。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3)---第一次出海之军人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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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 了东西,惹出事故,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从那天起,我有好几个星期都没有高兴过。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去干一件事,就要把这件事干好,我要干的比完美还要完 美。我对自己要求非常严,干活也非常卖力。我这么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突然出了这么一个事故,延长了整个航母的工作计划(Schedule),影响了那么多人的工作,我感觉就是我给我自己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一样。那时候在战区,军队正在打仗,大家的压力都很大。我出了事故,别人也跟着倒霉,忙上加忙。我并不是因为人家把我叫去训了一顿而难过,他们也是为我好,让我长记性,以后不要再犯错。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丢过东西。

后 来我一直心里特别难受,很久没有笑过,也不跟别人说话。我的老板看出来了,就对我说,谁都丢过东西,你现在丢过一次东西,按中国人的说法就是,你犯了一次 错误,你就长了一点知识。他还说,你不要为丢了一个手电筒这么难过,手电是已经找到了,飞行也很快恢复了,没有关系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不能说是把它反 过来,变成没有丢东西,只要你以后多注意就行了。他天天找我聊天,跟我说话,每说一次,我就稍微好一点了。慢慢地,我就缓过来了。我说我以后小心就是,光 恨自己也没有用。

我当时特别难过,就很想念妈妈。我把这件事情给妈妈说了,是在船上给妈妈发了一封电子邮件(Email)。在陆地上我们每一个军人都有自己专门的电子地址(Email Address),是以军队(.mil) 结尾的。到了船上去打仗以后,我们又有另外一个电子地址,跟陆地上的不一样。我可以给家里发电邮,家里也可以给我发。但是毕竟我们是给军队干活的人,如果 我们去打仗,或者发现外面的情况不是很安全的时候,他们就会控制我们这些军人与外面的电邮联系。他们有一个的安全保密系统。

美国人在航空母舰上的电子邮件控制系统叫做河城(River City)。它有四个控制程度。RC1就是我们既可以发也可以收电子邮件。他们肯定会监视我们的邮件,看我们都说些什么,但是不阻拦(Block)我们跟外面的通讯。RC2就是我们只能往外发电子邮件,但是收不到。RC3是我们只能收电子邮件,不能发。RC4就等于断线了,我们既发不出去也收不到电子邮件,全给拦住了。

大 多数情况下,除非军队觉得很危险,我们还是可以跟外面联系的,但是有延迟,就是很慢,我今天发的电邮,对方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才能收到。我知道这肯定是故意 的,大家也都能理解。比如说你给朋友说,你看到一个什么岛了,他就猜到你的航母到哪里了。可是他过了两天才收到,我们早就不在那个地方了。

我们在去波斯湾和回来的路上,还算轻松一点,不是那么严厉(Strict)。但是在进入战区(War Zone)以后,管得很严,动不动就关掉。我们是什么时候能发就什么时候发,对方什么时候收到我们不去想。我们也不会盼着今天发过去信,明天就会接到回信,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可能的,什么时候收到什么时候算吧。

我 丢手电的事,是我发电邮给妈妈说的,那是我在船上给妈妈发的最长的电邮。妈妈一直留着那封信,还打印出来,存在一张纸上。妈妈也给我回了信,具体内容我记 不得了,好象说每个人都会犯错,向前看吧。她还发动我的亲戚朋友都给我写信,鼓励我。我觉得我能坚持下来,他们都帮了很多忙。军队也时常给我们这些军人的 家属写信,请他们多来信鼓励我们,尤其是出海打仗的时候。大家都是人嘛,都需要心理上的支持和帮助。

我们自己的电脑是不能联到军方的网络里的,我们要发电邮,只能用船上政府的电脑,它会监视每个人收到和发出的东西。我们知道世界上有一些人在监测着美国人的一举一动,想截获(Hack)到美国政府的行动计划,所以我们必须小心点,不让别人发现我们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们自己发邮件时不能说,军队也派人检查我们的电子邮件。

航母上也有越洋长途电话,都是美国电讯电话公司(AT&T)给装的那种公用电话。他们是美国政府的专门的承包商,其它公司的进不来。所以我们在船上也可以给家里打电话。我要花20美 元去买一张电话卡,每张卡只能打十五到二十分钟吧。电话上也绝对不能说任何机密的事情,只能说些日常话,就象是我们出差时一样,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些我现 在还好什么的。我给妈妈打过几次,每次都跟发电邮一样,全是“我好着哩”、“航母跟邮轮差不多吧”这些话,就是不让她担心呗,因为其它的话我不敢讲。我去 诉苦有什么用,我又不能跳海游回去,上了船就坚持到底吧。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4)---第一次出海之船上女兵 2013-04-08 11:38:23  

***一个热衷妇女宫斗的国家如何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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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航母上有男兵也有女兵,所以也有男女厕所和男女澡堂。在有的小军舰或者小航母上,就不分男女厕所和澡堂了。我们船上的女兵 还不少,大概六、七个军人里面就有一个女兵吧。我们的飞机维护长里面,就有好几个是女的,航母去打仗时,当然是一块上,不会说男的走,女的留下来。军队不 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你是兵,就按人头算,该干什么,你就得去干。活也基本差不多。除了有一些太重或者有些危险的活不让女兵去干外,大多数活都是男的 干什么,女的就干什么,一模一样。

许 多男人,尤其是亚洲人,会这样想,她是一个女人,不能当男人用,要照顾她。女兵跟男兵比起来,力气肯定要差一些,打起仗来,心理素质也可能会差一点。可是 她只要参了军,就必须跟男的一样。为什么有的时候,你会觉得军队里面的一些女兵没有女人味?你会说,这个女的怎么象个男的似的?其实这是环境把她们给逼成 这样的。要是她们小里小气的话,或者软弱得象个大小姐似的,她们就当不了兵,上不了战场。她们就得把自己往男兵的方向推,要不然她们在船上那可真受不了。 对我们这些男人来说,有女兵在船上的好处是,看到人家都能坚持下来,我们要是坚持不下来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我在船上也管分配工作。如果一个女兵有生理问题,比如说来例假了,她必须提前告诉我们。对于这些个人事物(Personal Issues), 不是我们想知道,不是想拿别人的隐私开玩笑或者出去乱讲,我们是要分配干活。只要她们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尽量不让她们去站甲板,因为如果她们出了事,那就 是我们的责任。你已经知道她身体虚弱,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尤其在女生来例假的时候,她身体很弱,干不了很重的活。甲板上十二个小时,男的都很难受,女的更 不行。再加上她有那种情况的话,她也不方便,她一会要跑厕所,一会不舒服,基本上也干不了什么活。我们还要考虑到别人的生命安全。她如果突然头晕了,打错 手势了,就可能有危险。所以我们会尽量照顾她们,让她们休息或在船舱里值班。

船 上女兵不仅干活象男人,生活也象,比如说有好多女兵也抽烟。美国的航空母舰上不可以喝酒,却可以抽烟,但要到专门抽烟的地方去抽,不能说到哪里都抽,在工 作的地方也抽。抽烟的军人很多,可以说大多数水兵都抽烟。但是大多数美国女的抽烟不是为了享受,是为了减肥。听说因为烟里面有尼古丁,它会让人感觉不到 饿,不想吃饭,所以能减肥。军队对体重是有要求的,每半年检查一次,太胖就过不了关,就要被踢出去,因为胖了就跑不动,去打仗等于是送死。军官也一样,也 不能胖,要求很严格,所以你看他们的身材比我们当兵的还好,因为他们吃东西很小心,动不动就去跑马拉松。

我觉得女兵们抽烟其实是为了装酷(Cool),因为她们害怕,就学男人的样子抽烟,好象自己很了不得似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其实在船上干活根本胖不起来,天天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有些人工作的地方还在飞机机库那一层,要爬楼梯上来下去,很陡,都快90度了,动不动就要爬好几层,身上还挂着东西,一天好几次,不会不减肥。有的时候我们为了工作还吃不上东西,所以谁都不可能胖的。

按 理说女的应该去做办公室工作,或者在船舱里洗衣服、做饭、清洁打扫什么的,可是实际上有很多女兵在甲板上或者机库里工作,反而有许多菲律宾男人在船舱里做 后勤的。他们也是兵,航空母舰上没有平民老百姓。他们也不一定是水平低,也有考试考得不错的。他们就是不爱干我们做的那种复杂的活,就是想干一些简单的工 作,在这儿混上四年,拿到上大学的钱就回家。他们也有干得长得,比如说干满二十年,拿着全薪退休养老,那就是当个厨师,扫个清洁,怎么轻松怎么来。最轻松 的工作就是当一个厨子了,又不难,切个菜,加点盐,因为军队上的饭最好做,就是大锅饭,只要把东西往上一混一煮,就这样了(That’s it),你们爱听吃不吃。还有很多是半成品,陆地上已经做好冻起来的,他们只要热一热就拿给我们。那饭难吃的很,我们这些军人都工作十来个小时了,累得快晕过去了,就想填饱肚子回去睡觉,谁还在乎这个东西有没有味?

只 有在一种情况下,一个女兵不用上航母跟着我们出海去打仗,那就是她怀孕了。我后来去修飞机发动机时,车间里就有一个女兵生了一个私生子,因为她要看孩子, 军队就不能让她出海。女兵们都很年轻,十八九、二十出头,很容易怀孕。她们要是每到出海时就怀上一个,不是就不用出海了吗?没那么容易,军队早就算好了。 女兵们入伍时,都跟军队签了合同,两年内不得怀孕。谁要是怀上了,军队就有权把她踢出去。那样的话,她原来应该享有的福利待遇就全都没有了。
本帖最后由 小明 于 2013-7-22 05:57 编辑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5)---航母上的女兵

为了感谢网友们的热情,特意贴出几张航母上女兵的照片。一般说来,军队中的女孩看上去都不错,一则年轻,二则不胖,三则有型。具体如何,请看下面:

文秘女兵。很好的工种,不累,不脏,也不危险,还紧跟领导。不过美军军官是绝不允许染指女兵的,否则上军事法庭。注意,她要反着写字,外面人看起来才是正着的。



这个女兵侧面看很漂亮,是不是?她是发绳枪联结航母和供给船的。她下面那艘是供给船。



这个女兵也是做文秘的。那些资料估计都是各种设备的使用手册。



这是指挥飞机起飞降落的雷达兵。一般洋妞侧面看比较有型。亚洲人脸部比较平。



飒爽英姿五尺炮,美帝国主义不得了:)



好象拿得是长镜头。为什么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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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6)---第一次出海之英雄救美

***一个热衷妇女宫斗的国家如何崛起?***

***一个崇尚男人铁血的民族才有希望!***

但是女人毕竟不是男人,平时干活她们跟我们一样,要是碰到特殊情况,比如说刮大风、下大雨,她们就差一些。我们从圣地亚哥去战区的路上,没有碰到大的风暴,没有很坏的天气,有一点风雨,不影响我们赶路。进入波斯湾以后,一般还行,只有沙尘暴(Sand Storm)太多,很烦人,但是飞机照样能飞,不受影响。如果风很大,浪就大,航空母舰就会晃得厉害,一会上,一会下,就象荡秋千一样,不过航母很大,一般都没有问题,飞机还是能飞出去。

能 上航母飞飞机的飞行员,都是第一流的,应该在任何天气情况下,都可以飞,刮风下雨照样打仗。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不一定,因为风和雨对飞机的起飞和降落还是 有影响的。比如说天气太严重了,下很大的雨,不管飞行员把雨刷刮得多快,还是看不见前面的跑道,这样他就不能飞了。这就跟你开车一样,要是雨太大,你不管 把雨刷打多大,就是看不见前面的路,你也就不能再开车了。如果风浪太大,航空母舰起伏得太厉害,飞机起飞和降落有危险,只要地面上不是特别需要,他们也不 飞。而且风雨太大,敌人也出不来,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去飞。

我 们正在波斯湾里面打仗的时候,有一个晚上,我和两个女孩,都是飞机维护长,一起上夜班。那天晚上正好下大雷阵雨,又有闪电,天气很差。在这之前,我们的飞 机都飞回船上来了,因为我们有天气预报,知道今天晚上有暴风雨。船上也发了警报,让甲板上的人都回到船舱里去。当时有巨大的浪,船颠得很厉害,人在甲板上 很难站住。这时候谁要是掉到海里去的话,肯定会非常倒霉。航母上的人当然也会试着去救他,但是那么大的风,那么大的浪,直升飞机怎么出去?一个浪过来,他 就会被打到水底下去,很容易也就完了。

当 时风很大,雨也要来了,所有人都下到船舱里去了,我们的一些飞机也放进机库里了。那两个女孩,也下到机库里去干活去了。大家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还是甲板 上工作着,把所有的飞机再检查一遍。这时雨已经下起来了,我在甲板上看到天上的闪电,很亮很大,离我很近,挺吓人的。然后我也就下去了。这个时候,按规定 甲板上不能有人,所有人都必须下到船舱里去。

回 到机库后,我们老板问我,你怎么身上湿了?因为别的人早就下去了,他们衣服全是干的,只有我一个人淋了雨,衣服是湿的。我说,外面已经下雨了。他有点惊奇 说,啊,已经下了?因为不同的天气,要用不同数量的铁链子,把飞机栓在甲板上。飞机不同,铁链的数量也不一样,因为飞机大小不一样。这些都是有规定的,在 手册上能找到。比如说我们的E-2飞 机比较大,所以平常要栓十几根铁链子。但是有的时候,比如说今天这种大风大浪下大雷阵雨,我们就要用二十多根铁链子去栓紧它,就是要加上那么几根铁链子。 因为在浪很大时,航母上下颠簸得特别厉害,我们就怕我们的飞机栓不住滑跑了,掉到海里去了,或者撞到别的飞机,还有碰到别的东西,象舰桥什么的。航母上当 然有机库,但是我们不可能把所有飞机都放进去,机库没有那么大。即使在机库里,我们也得这么做,把飞机都栓起来,因为飞机之间离得很近,如果不栓紧它们的 话,它们很容易互相碰到。如果一架飞机撞一下,修起来可不是那么好修的。在航空母舰上,如果需要一个零件,不是象在陆地上那样,我们下一个订单(Order),人家马上就可以给我们寄过来。我们必须全球找,看附近的哪个基地有这种零件,再用航母上的运输机把它运过来,要等很久,很不容易。

过 了一阵,我们老板不放心,让我们上甲板去再检查一遍飞机,看铁链子够不够,栓没有栓紧,他怕出事,因为船晃得太厉害。我说我去吧,毕竟我是那天唯一的一个 男飞机维护长。可是我们老板不让我上去,说你已经干了很多活了,还是让那两个女飞机维护长上去检查一下吧。那两个女的没有办法,就上甲板去了。

她 们两个人上去了很长时间,我看着表,大约都有四十五分钟了,还没有下来。因为我们有一架飞机在机库里,甲板上只有三架飞机,不多嘛,我想也用不了这么长时 间呀,就有点担心。我就怕哪个人掉到海里去了,或者碰到哪里以后受了伤回不来了什么的。我越来越担心,毕竟是两个女孩嘛,怕她们出事。我就跟我们老板说, 这两个人怎么还没有下来?如果她们五分钟后再不下来,我就上去看一看。我说我现在很担心,她们上去太长时间了。我们老板说,你不用去,我让另外两个男的新 兵去。我说我是飞机维护长,飞机维护长就是飞机维护长,还是我去吧。上面可能已经出了问题,你再送一个新人上去,又是这样一个坏天气,四周黑股隆冬的,他 要是再受伤或者出事怎么办?这不是危险加危险吗?我说咱们别干这样的事了,还是我自己上去吧。如果真要是有人出了事,我心里会受不了的。

老 板只好说,那你去吧,小心点。我穿上衣服就跑上甲板,赶快去找那两个女孩。我说我至少要知道这两个人还在甲板上,就算她们不下来,也要证明她们还在,要是 找不到就麻烦了。当时甲板上已经不准有人上去,天气非常糟糕,连站岗的都没有了,因为风很大,浪也很大,而且下着雨,闪着电,很危险,但是问题是我们还有 两个女孩在上面哩,我不能不去找我们的这两个人吧!。

你 想象一下当时的海浪有多高吧。航空母舰很高的,十几二十层楼那么高,那些海浪,都能超过航空母舰的高度,冲到甲板上来,那可真是太大了。因为天黑,我看不 到海,能看到的就是一种黑乎乎的东西从船头扑过来,然后甲板上就全都是水,也就是那个浪“朴”地一声越过船头打在甲板上,然后那个大浪就不见了,一下子全 都变成了水了。当时我就感觉到船头好象不是在水面上了,一下子钻进水里,一下子又回到空中,整个航母都被水推起来了,然后再“哗”地一下掉进水里去。人在 甲板上,就象是没拴保险带直接站在过山车上一样。我心里想,Man,我自己能不从船上掉下去就已经很幸运了,我怎么还跑到这上面来找别人来了。

没 办法,我抓住栓飞机的铁链子,一点一点往前挪,从甲板的这头找到那头,绕着飞机走,把我们的每一架飞机都找一遍。我就先找到一个女孩,她是一个墨西哥人, 但是是在美国长大的,皮肤很白,长得不错。我说你没事吧。她两只手抓住一根铁链子,不敢动,吓坏了。我说,走,下去。她说,我不下去。我说你在这上面呆着 干什么?太危险了!而且淋了雨你会感冒、发烧,得病,多不好。她还是说,我不下去。我问她为啥。她说,我害怕。我说,你害怕什么?她说,你没有看见吗?这 破天气!我就看着她说,你以为我上来干啥来了?她问我,你上来干啥?我说,我来看一看你跟那一个女孩在不在甲板上,我要带你们下去。我说,我拉着你,一块 去找她去。她不愿意去,太害怕了。我说,你要不去,就先在这儿呆着别动,我一会回来把你们一块领下去。

我 又找呀找,去找另外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一个白人,也是两只手抓住一根铁链子,不敢往回走。她看见我就问,你上来干啥来了?我说我来找你们来了,要把你们 带下去。那个女孩就拉住我的救生衣,我们去甲板上天天都得穿着的那个玩艺,它后面有一个带子,别人可以拉着,就象一个把手似的。那个女孩就抓住那个地方, 由我带着,跟我一起走。我说不管我去哪儿,你都要拉紧我,我不会让你出问题的。我们就这样走呀走,顶着巨大的风,一起到了前面那个墨西哥女孩那儿。然后我 说,你们两个都在后面,拉着我的救生衣,咱们一起下去。这两个女孩就抓住我,跟着我一起,抓住一根根铁链子,一点一点挪到舱门口,然后下到船舱里,安全回 来了。她们两个在上面真是很危险,时间太久要是抓不住铁链子就完了。我上去跑一趟,也不能算是救了她们吧,只是帮一下忙。我这个人比较关心别人,尤其是在 同一个地方工作的人。我不管她们,她们在甲板上下不来,怎么办?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7)---航母上的女兵(2)


再给大家秀几个航母上的女兵,都是2005年卡尔·文森号航空母舰出海打仗时的船友。


做饭的黑牡丹。长得可比奥巴马总统的夫人好很多。


亚裔炊事兵。一般甲板上的人看不上这种在底下混得人。可是人家轻松愉快地干干,出来跟甲板上“出生入死”的人拿一样的福利,比如说上学的学费和医疗保险。


船上小卖部的售贷员,卖些“香烟、洋火、桂花糖”之类,但不卖酒,怕军人醉酒误事。


美眉在甲板上痛苦地工作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上航母并不是坐邮轮出海旅游。


哈,挺妩媚的小妞。回眸一笑百媚生啊!


同一个飞行队的墨西哥裔女孩。


一般说来,去当兵(Enlisted,不是Officer,美国士兵和军官属于不同系列,不可直接跨越)的大多来自社会 下层,有统计说超过75%是这样。他们在军队锻炼几年,正正形,出来后由国家掏钱送他们去上大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就可以进入中产阶层了。这也是美国防止 阶层固化的措施之一,不能富人永远富,穷人没希望。不管你出身多么差,国家都给你升上去的机会,就看你是不是努力了。美国的一些制度优势,还是值得中国学 习借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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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通过新兵训练的,就是很了不起的家伙。
我知道什么?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8)---第一次出海之吹落入海  

那个刮风下雨的晚上,我把我们队里的两个女飞机维护长从甲板上带回来了,因为我知道风太大,她们要是被吹到海里去了,那就完了,肯定活不成。救人要用直升飞机,那天夜里那么恶劣的天气,直升飞机根本不能飞。虽然她们穿着救生衣,还是撑不了多久。

那么有没有人从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掉到海里去了呢?不仅有,我还亲眼看见过一个。就在这次跟卡尔·文森号出海打仗的时候,一个水兵就在我面前从甲板上掉进水里去了。他倒不是被风吹下去的,而是被飞机后面喷出来的尾气给吹下去了。航空母舰上不光有海军(Navy)的飞机,还有海军陆战队(Marine)的飞机。我们的航母上就有好几个海军陆战队的F-18飞行队,所以船上有一些海军陆战队的士兵。那个掉到海里去的,就是海军陆战队队员,不是我们海军的人。

我 们这些水兵,因为经常在海上工作,干的时间长了,就有了经验。比如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新人,我们这些老兵就要带他教他训练他,等他弄懂了甲板上的规矩才 行,不能随便就让他自己上甲板去,那样对他有危险,对我们这些人也可能造成危险。毕竟他是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我们必须带着他,在航空母舰上走几圈。不 在飞的情况下,我们要告诉他,这个线是干什么的,什么时候你应该站在哪里,那个标记(Marker) 是什么意思,你要注意些什么。如果有飞机起飞或降落,我们就让这个新人紧跟着我们,就站在我们旁边,不准他乱跑。要是感觉不安全的话,我们会让他抓住我们 救生衣后面的把手,拉着他一起走。总之我们很小心,他没有学会怎么在甲板上走路之前,我们不会让他单独上甲板,因为航母甲板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稍不小心 就会出事。

可 是海军陆战队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把新人扔到那儿就不管了,直接让新人上甲板,都不给他们讲有什么危险。所以那些新人就不知道在飞机后面应该怎么走,飞机底 下应该怎么过。航空母舰嘛,就是有很多飞机。那些飞机不停地转圈圈,从这头转到那头,转来转去的,这个起飞,那个降落,还有去机库或者去维护的,很乱。不 光飞机可能撞到你,飞机后面的尾气(Exhaust),也可能喷到你。你必须知道不同飞机的尾气是直着喷,还是往下喷,这样你才会躲,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你要是不会躲的话,就会有很大的可能性被飞机的尾气吹跑(Blow Out)或者烧伤。

我们航母上有一种飞机,叫做徘徊者(Prowler),就是EA-6B电子战(Electronic Attack) 飞机。这种飞机是专门用来压制敌人的雷达和切断敌人的通信用的。比如说它可以发现敌人的雷达在哪里,然后派我们的飞机去把它炸掉。如果一个敌人给另一个敌 人发信号,这架飞机可以收到那个信号,然后发假信号去干扰它,另一个敌人就没法明白这个人想让他干什么。我们航母上有一个徘徊者飞机的飞行队,也是四架飞 机。所以航母上飞机种类是很多的,不光是战斗机,还有其它飞机。

这种飞机很大,每架上面坐着四个飞行员。它前面是一个大鼻子,中间有一个加油管(Fuel Pipe), 后面就越来越小,高度也越来越低,有一点梯形,看上去怪怪的。那种飞机用的是喷气发动机,从前面看过去,它的进气口是直的,可是它的发动机到了后面就斜下 来了,喷气口是往下的。只要它一起动,我们就不能从它后面过,弯下腰也不行,因为它喷出来的气是冲着地的,我们躲不过去。

那 天正好一架这样的飞机往前走,要到弹射器那边去,然后起飞去打仗。这时一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从侧面过来了,要从飞机屁股后头插过去。我们这些人看到他了, 都冲着他直摇手,意思是说,回去,回去,不能过,不然你肯定会被吹走。那架飞机正在起动,声音很响,我们喊叫,他可能听不见。不过他明白我们的意思,不但 不听,还给我们摆手,意思是说,你们别管我。这个海军陆战队队员脑子里就是没弦,有问题。甲板上很多人都在喊,让他别过去,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种飞机的马力 大,会打炮,就是猛地喷气,但是这个海军陆战队队员就是不听。

当时我就在甲板上,离他不远。我们都受过教育,在航母甲板上,你要照看好你自己,照看你们飞行队的人,也要照看其他人,不管他们跟你的工作有没有关系。就是说,每一个人都要照顾(Look After)其他在甲板上的人,互相帮助。所以我就跑过去要抓这个人,想把他拉住,可是没有来得及。他不但不听,还跑得很快。当时好几个人都想抓住他,都没有来得及。这个人是白痴,真是把人气得不行!

他 刚刚走到那架飞机的后头,就听见那架飞机“呜”地一声加马力了,因为那种飞机很大很重,必须加马力才能往前走,不然它就走不动。那种飞机的马力可比我们预 警飞机的马力大很多,因为我们的飞机是螺旋浆的,它是喷气式的。当然它喷出来的气也很大。然后我们就眼睁睁地看见那个海军陆地队的队员,挺高的个子,块头 也不小,“啪”地一下,就从甲板上升起来了。可能是喷气发动机发出的气炮打到他脚上了,他的腿就离地了,身体也侧过来了,接着倒下去,然后他整个人就象一 个滚桶一样,滚滚滚,越滚越快,滚到航母舷边的网子上去了。

航 空母舰甲板的旁边,好多地方是有网子的,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出去,它能接住。但是那个网子不是软的,不是线拉起来的,而是铁丝做的。谁要是掉下去,会 很疼的,因为那是铁丝,比较硬。海上环境很差,海水呀,盐呀,要是线做的绳子,没几天就烂了,根本撑不住人的重量,必须用铁丝做。

当 时我们都希望那个人是掉到网里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拉起来。前面有人就赶紧叫飞机的飞行员把发动机停下来,飞机也就不动了。我们跑到后面去,一看,那个 人不在后面了,不在网子里。可能是那架飞机喷气的力量太大,他掉进网里了,还是止不住,继续滚,又被吹出去了,把他给吹到海里去了。

他 并没有被摔死。因为我们这些上船的人,都受过训练,掉进水里前,要猛吸一口气,这样才不会淹死,也容易浮起来,而且我们要脚朝下进水,这样头才不会受伤。 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被摔清醒了,他掉到水里没有受重伤,也浮起来了。我们看见他拼命往外游,尽量离船远一点。他是从船的前半段掉下去的,当时航空母舰 正在弹射飞机,速度比较快,因为它要让飞机迎着风,容易起飞。这个水兵要是再不走的话,后面的螺旋浆就过来了,就可能把他给搅到水里去,那他就彻底完了。 另外他也知道,离船远一点,直升飞机才好飞过去救他,离船太进了,直升飞机不好往水面降。这跟公园里划船落水赶快往回游不一样。

我们就赶紧找直升飞机。当时一架直升飞机刚刚回来,本来他们说是要换一批驾驶员,去执行其它任务。甲板控制室的人说,你们这个机组赶紧再回到飞机里去,有一个人从船的右舷(Starboard)掉进水里了,没有时间换飞行员了,你们马上去救他。结果那个机组的人赶紧跑回直升飞机,接着他们就“哒哒哒”地起飞了,飞到水里面,把那个掉进水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给救起来了。

还算好,有惊有险,但没有死人,因为是白天,我们的动作也够快。要是在晚上,如果他被热气烫坏或者掉进水时受了重伤,那就不好说了。救是救上来了,他肯定会挨一顿骂。估计他自己也吓个半死,摔得很痛。谁让他不听话的,甲板上哪是他撒野的地方!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59)---第一次出海之海上补给  

我们出海一次,要半年 多时间,船上那么多人,天天都要吃饭,光带吃的,就不得了。我们要天天打仗,飞机要用汽油,轰炸要用炸弹,还要用很多很多其它东西,航空母舰不可能一次都 带齐了。它虽然很大,但是有飞机要起飞,那么多人要工作,地方还是不够大,要是都带东西的话,它就啥也干不了,变成货船啦。所以我们隔二、三个星期就是补 给一次。主要运上船的,是汽油和食品,其它东西都不太多,用飞机随时运来就行了。

一 般说来,我们用的炸弹,是一次带够。在船的底部,有一个炸弹库,从头到尾全都放着炸弹,都在铁架子上摞着,一排一排的,很吓人。航空母舰上的军人,都住在 甲板下的船舱里,头在飞机底下,脚在炸弹上面,飞机里有汽油,炸弹里有炸药,我们夹在中间,想起来很可怕。可是我们能睡到哪里去呢?不能让大家都睡在甲板 上吧,那样飞机就没法飞了,而且甲板上风很大,能把人吹到海里去,也不是好地方。所以在航母上,睡哪儿都不安全。

我们把航空母舰,加上那些保护我们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还有潜艇,所有这些一起出去打仗的船,叫做一个航母打击群(Strike Group)。在这个打击群里面,有一艘船不是用来打仗的,它叫做供应船(Supply Ship), 是专门给航空母舰还有别的船供应食物、汽油和各种东西的。我们在海上赶路的时候,它跟着我们。等进入波斯湾,要打仗了,它就开走了,到附近的美军基地去装 东西去了。比如说我们在海上打仗,一看现在快要没有吃的了,汽油也不多了,就打电话给这艘船说,哎,我们再过一个星期就没有吃的了,也没有油了,快来救我 们。这艘船就装上吃的、装满油以后,游到我们这个航母打击群里来,给我们补充我们需要的食品和汽油。

在海上补给(Underway Replenishment) 的时候,这个供应船要用同样的速度,在我们航空母舰的旁边开。航空母舰这边,用一种枪,往那边打两根细绳子。绳子的头上,有一个挺重的弹头,这样才能打 远。对面捡到弹头后,就用这根细绳子拉过去一根粗绳子,跟我们抛船揽系船差不多吧。然后这两艘船就用这两根绳子来传递东西。在传东西的时候,开船的还要注 意着这两根绳子,它们绷的太紧了,就说明这两艘船距离太远了,不行。如果太近了,那两根绳子很松,也不行。所以这两艘船要保持一定的速度,一定的距离。那 么大两艘船,一直在开着,不能靠得太近,又不能离得太远,再加上中间还有那么粗的两根送油的管道,不能出一点错,海上还有风和浪,所以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 工作。

粗 绳子拉好后,供应船上就把一个送油的管子从绳子上打过来,航空母舰也发这么一个管子过去,两根管子从中间接住了,就自动锁上。它们的接口好象是电动的,碰 到一起,这么一扭,就扣住了,然后拧紧。两条管道都连上后,那艘供应船就开始往航空母舰上送汽油。那么粗的两根管子,同时送油,一次可以送好些油过来。因 为航空母舰上很多飞机天天要飞,特别能吃油,所以加油是最重要的。

两艘船一边送油,一边送食物。那艘供应船的后面,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叫供应台(Supply Board)。 他们那边的一些人,就把很多吃的和苏打水,装在吊蓝里面,送到平台上来。然后航空母舰上的直升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地飞过去,悬在空中,底下的人,拿一个杆 子,往上一插,连在直升飞机下面,直升飞机往上升,然后平飞过来。另一架飞机又过去,也是这样。就这么来回来回的,不停地吊吃的。供应船上面也有自己的直 升飞机,可以给其它军舰吊东西,航母一般都是用自己的直升飞机。

美国的航空母舰上也有自己的运输飞机,叫做C-2。它跟我们的E-2差不多大,可以运货,也可以运人,比直升飞机装得多,也飞得快。但是它不是波音747,没那么大,也飞不远。它只能从航母飞到附近的美军基地,然后再飞回航母。有时候我们修飞机时需要什么零件,船上没有,就通过电脑全球找,找到后,军队就把那个东西用大飞机运到航母附近的美军基地,然后再用C-2把零件运回航母。供应船一般只运大东西,小东西都是用C-2运,比较快,也方便,不会等两、三个星期才来一次。

我们的航空母舰上有自己的医疗中心(Medical Center),船上也有海军自己的医生和护士,平民医院里有的,我们的船上基本都有。如果病人的手术我们能做,这些医生就在船上做了。如果不能做的话,就用C-2送到最近的美国军事基地(US Military Base),不会送到补给船上去。

我们出海的时候,因为许多人都是新兵,第一次出海,一下子这么长时间,压力还特别大,很多人会受不了。美国军方就让我们的家长和亲戚朋友给这些新的军人,第一次出去打仗的人,寄一些贴心包裹(Care Package),就是里面有一封信,鼓励我们坚持下去,再有一些小食品,小礼品,表示对我们的关心。他们寄的东西,都是发往我们原来在陆地上的基地,然后由美军的大飞机运到波斯湾附近的美国基地,然后再用C-2运到我们的航空母舰上来。

这 次我出海,我妈妈就给我寄过好几回包裹。她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到前方打仗去了,苦一点累一点不说,还有可能受伤,更倒霉的话就回不来了,所以她挂念得不 行,经常给我寄东西,各种点心零食呀,牙膏香皂等等,都是最好的。那里是热带,也没法寄别的东西。可是结果怎么样呢?我什么都没有收到过,不知道被谁给拿 走了。

一 般说来,美国寄包裹是很少丢的,但是军队里面不能说每个人都是好人。可能有些军人看到别人的包裹,自己想家了或者想吃好吃的了,就把东西拿走,自己回去打 开吃去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军队是集体生活,彼此也没有边界,要是有东西送来了,就是往办公室哪个桌子上一放,大家自己去拿,肯定不会是送到每个人手里。 我太忙,也想不起来去查看,所以每次都被别人拿走了。

美国军人就是这样,你看他打仗也还勇敢,工作也算认真,可是也喝酒,也找女人,还偷东西,跟电影上个个都是英雄并不一致。他们也就是普通人吧,谈不上多好,也不是多坏,完成任务之余,再干点偷鸡摸狗的事,就这样吧。

不 过我也不缺听吃的,我也有自己的补给计划。中国人嘛,爱吃。我们每一次靠岸,我都下船买一大堆吃的背回船上,因为我太忙,总有时候吃不上饭,就靠这些东西 填肚子。我的同事有不少知道我的这个习惯,有时也跑来问我要吃的。我的小老板跟我睡在同一个隔板间里,有一天他下班回来,过来对我说,我听很多人说你这里 有吃的。我开玩笑说,没有啊。他说,Come On,快点,我现在饿了。我就把我的床柜打开了。他一看,眼睛都睁大了,说,Man, 这么大一个床,我们都是放着别的东西哩,你怎么全是吃的?因为他们是老兵,家里有老婆孩子,出海的时候,总要给家里人买些礼物呀什么的。我没有什么可买 的,所以柜子里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地方,放点衣服什么的。我还有一个小的立式柜子,我的鞋呀,平时不穿的衣服,我都放在那个柜子里面了,一般五六个月都不 动,但是我还必须带着,象礼服那些,有时候要站甲板了还要用。他问我,这些全是吃的吗?我说,是呀。他又问,你总是有吃的,对吧?我说,是的,我可不想饿 着自己。他说他也不想。以后他每次饿了的时候,就到我这边来,我马上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0)---第一次出海之战斗牺牲

我们2005年出海打仗的时候,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正规战争已经打完了,只剩下一些民兵呀、恐怖组织呀什么的跟美国兵继续打。他 们没有飞机大炮,只有步枪、火箭筒,再就是路边炸弹、人肉炸弹这些东西。因为我们的航母是开飞机去炸他们,他们根本够不着我们,所以我们不怕他们。但是航 母打仗很复杂,有很多危险,必须遵守很多规矩,要求很严,所以只要有时间,当官的就给我们开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们,要小心,要遵守规定,因为稍微不注 意,我们就会残废,就会死去。所以我们一直都很认真地干活,还算好,没有听说出什么伤亡大事。

出海打仗,说是不危险,其实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这次出海,就损失了二个海军陆战队的飞行员,是飞F-18战斗轰炸机的。具体出了什么事、怎么发生的,人家不告诉我们,因为我们就是干活的小兵,跟我们说了也没有什么用。但是我听船上的人讲,这是我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他们出去飞任务的那一天,正好天上下沙尘暴,就是Sand Storm, 那些沙子把他们的雷达给打坏了,要不就是糊住了,不管用了。他们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的雷达不工作,可能他们看着雷达好好的,其实已经看不到别人了。他们执行 任务回来的时候,可能是好几架飞机,前面几架,后面几架,一块往回飞。下降的时候,他们都要在空中绕着圈子,然后再一架一架降落到航空母舰上来。可是在他 们转圈的时候,由于天气的影响,他们在雷达上都没有显示出对方,所以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对方的飞机。军舰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管,可能本来就应该他们自己管 吧。他们两个都以为前面没有人了,就直接拐过来,其实他们两个是对着开的。因为飞机速度很快,等他们看到对方,实在来不及躲,结果就迎头撞到一块了。

我们发现有两架飞机没有回来,航母打击群的那个两星级的将军就说,我们要马上做搜寻和救援(Search And Rescue), 全力以赴。我们把我们能派出去的直升飞机,都派出去了,到他们落水地方,在海里面找。潜水艇也过来帮着我们,还有别的船,都来了。好象是大家分块,一点一 点查。因为飞机上有黑匣子,掉到水里了,还能发信号,飞行员的椅子背后,也有一台发报机,他要是跳伞了,也能发信号,所以过了一、两天吧,我们把那两个人 的遗体都找回来了。听说一个是受伤了,但是那是晚上,天很黑,太难找了,第二天早上找到他时,他已经死了。另外一架飞机都被撞成碎片了,人在空中就已经完 了,过了两天才找到他的尸体。

我 们救人的时候,就不打仗了,航母停在海上,拼命找那两个飞行员,因为他们是出去打仗去了,可不是象我们一些小兵跳海自杀什么的。其实飞机都无所谓了,又不 是没有,再造呗。培养飞行员可是太不容易了,要挑最好的人,还要学这个,学那个,学很多年,训练时要花很多很多钱。后来我去跟着飞行训练学校去修飞机发动 机时,知道训练飞行员有多难。好容易培养成熟的飞行员,说没有就没有了,而且还是两个,大家都很难过。

我们打完仗后,在回家的路上,用C-2运 输机,把那两个飞行员的家属接到我们航空母舰上来了。我们整个船上的人,给他们开了一个追悼会。那天的气氛很悲痛,很多人都哭了,因为他们两人是为了美 国、为了打仗牺牲的。他们都很年轻,也很优秀。如果不参军的话,他们可以多活很久,也可以活得很好。挺精神的两个人,就这样死掉了。

我们这些当兵的,如果一个人因为打仗或者工作而死亡,保险公司会付给我们的家属五十万美元。这个保险是军队为我们买的,我们一分钱也不用付,属于军人福利的一部分吧。但是我现在转为后备役(Reserved)军人后,每个月就要自己掏七块钱买保险,政府掏其余的,不全包了。军官们的保险应该比我们高一些,但是也不会太多。只要去当兵,就不要指望发财,死了也不可能。

我回来以后,花了几十美元,买了一本书,是专门纪念卡尔·文森号航母2005年出征波斯湾的。你看,这里面有我的照片,在这一页的右上角,很小。也有这两个人的照片,很大,占整个一大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是海军陆战队F-18飞 行队的,跟我不是一个单位,也不是一个级别。海军为了纪念这两个人,把他们的大照片还有简历都印在这本书里面了。你看,挺帅的吧。这两个人比较可惜。这个 年轻一点的,结婚没有多久,他太太刚刚生下一个女孩,是在他出海以后生的。他都还没有见过女儿,就在战场上牺牲了。这个年纪大一点的,是他们飞行员的副队 长(Executive Officer, XO),也结婚了,也有一个孩子,也是一个女孩,还挺小,只有几岁吧。这个孩子也到航空母舰上来了,可是她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本帖最后由 小明 于 2013-8-1 11:15 编辑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1)---第一次出海之舒服死人

我 们出海了七个多月,真正在波斯湾里打仗,总共也就只有三个多月,其它时间就是在去的路上和在回来的路上,还包括访问一些经过的国家。这种国家之间的互相访 问,有点象搞外交,就是说海军也是要做一些外交上面的事情,因为我们去别的国家是参观休息,等于互相交流,别人也就知道,我们很强大,我们也很友好。

我们卡尔·文森号航母打完仗以后,等东部的航空母舰进来,接替了我们,我们就从大西洋这边回国,不走太平洋了。我们从太平洋来,从大西洋走,等于环绕全球一周,既访问了亚洲,也访问了欧洲,还打了仗,练了兵,也搞了外交,炫耀了武力,收获不少,花钱也很多。

我们从波斯湾出来之后,要经过埃及的苏伊士运河(Suez Canal),然后去欧洲,访问几个国家,再开过大西洋,回到美国。Man,过那个运河可真是费劲,因为航空母舰太大了,它过那个运河,就跟我们的汽车过高速公路交费(Toll Fee)的那个栅栏一样,要很小心,因为它很窄,偏一点就会擦坏你的车。别人的运输船没有我们的航空母舰大,都开的很慢,航空母舰比那些运输船大的多,又是在水上,不好把握,所以开得更慢。

每 次航空母舰要进苏伊士运河的时候,都是先由埃及的小军舰,开到我们前边,把我们带到运河口。它开走后,再由另外一只小船,在我们前面,一直带着我们这只大 船开,直到我们走完运河后出去。我们的航空母舰,必须就在运河中间那条线开,只要错一点,就会蹭到岸边,就会搁浅。所以我们一进去,就得很长时间,用最慢 的速度,一点一点开,就象乌龟爬似的。走那一条道,不能快,一快就不好掌握方向,容易出问题。航母在过苏伊士运河时,也不能起飞和降落飞机了,不能再打 仗。我们就是呆在船上,看着船慢慢开,什么事都干不了。

本 来我们的打算是经过红海去英国的,要去参加一个海军节,他们邀请了全世界的许多军舰,都停在他们的港口,跟他们一起过这个节。但是在我们去之前,英国的地 铁被恐怖分子炸了,死了好些人。我们觉得这事可能是冲着我们美国人来的,为了我们这些军人的安全,我们就没有去英国,而是去了希腊和葡萄牙。

我 们好象是先去的希腊,然后去的葡萄牙。在这两个国家,我记得我们的航母都是停在海上,然后用许多小船拉我们大兵上岸,因为欧洲国家小,它们港口里的水不是 很深,航空母舰进不去。到了那两个国家,我们就没有开班车和押车这种事了,毕竟它们是欧洲国家,对我们来说安全许多,我们不需要再那么小心。而且那些国家 的公共交通很方便,也不太大,好多地方我们走路去就可以了。但是我们也不能说完全不害怕,因为基地组织在全世界都有人,在欧洲有,在亚洲有,在美国也有, 英国不是刚被炸了吗?就是说我们还是要防着点,但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我们的警惕性(Alert)会降下来很多,不象在迪拜和巴林那么厉害了。

跟在中东时一样,我们还是要站岗,五天里头,抽一天工作,其它时间玩。飞行队的军官就给我们一张表,是用表格工具(MS Excel)做的,每一个人都会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写着哪一天,从几点到几点,在哪哪哪站岗。站岗那天你就有任务(Duty), 一天都不能下船,到军队让你去的地方呆一整天。每个人都会有四天可以下船玩,这是平等的,但是到底你是哪些天出去玩,哪一天站岗,就不一定了。比如说有的 人刚一进去,第一天就站岗,那后面的四天他就可以连着玩。也有的人前两天玩去了,中间那一天,第三天,他要去站岗,一样的。他要是不回来值班,会受到严重 处分。尽管我们去的国家没有那么大的危险,但是站岗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必须去做。

我到了希腊,跟去别的地方一样,就是同船友一起逛一逛街,看一看希腊的古文化,吃一吃当地的饭菜。也就是这些吧,每一次靠岸大多数也就是同样的行程(Routine),没有什么特别的。

当 时我们一路是三个人,一般我上岸都是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走。他们俩都是老兵,都已经结了婚,有一个有孩子,另一个跟老婆的关系一般,不是太好,也不是太坏, 还没有要小孩。他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每次出去的时候,都是他们两个在一块。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些年轻的水兵,都不愿意跟老兵一起出去。他们就是喝酒呀,找 妓女呀什么的,干一些没影的事。水兵出去吃喝嫖赌,很正常。不过那些国家没有赌博,军队也不准军人去赌,因为我们发的那点钱,下不了几注。输了怎么办?你 还喝不喝酒了?要是没有酒喝,他们都会跳海去。我跟新兵不一样,我到了别的国家,喜欢看一下那个地方的风景呀,吃一吃当地的饭菜呀,就是体验一下当地的文 化,还有人情,我比较喜欢这些东西。正好这两个老兵也是这样的人,我就跟着他们走。这样的话,对于我来说,就容易一点。比如说他们带着我去什么地方玩,因 为他们以前可能去过好几次了,就可以给我讲一讲介绍一些背景什么的。

希 腊风景很不错,人也不错,文化也很好,我感觉这个国家还行。它那里的好多地方我以前在照片上都看到过,所以那几天过得挺好。只是有一件事比较奇怪,就是那 里的人不怎么干活,天天坐在街道边晒太阳,跟我们在中东碰到的那些司机太不一样了。他们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喝咖啡的,篇闲传的,就是聊天呀什么的,我就 说,这些人不用上班还是怎么着?因为早上很早,十点多钟,饭店酒吧基本上就满了,喝酒吃饭,坐着聊天,然后一喝一天,一聊一天。我就说,这些人怎么都不用 干活呢?从早上坐到下午,他们哪来的钱?这样下去,这个国家能好吗?

那 两个老兵跟我一个看法,我们就边走边看边聊。很多欧洲国家是这样,国家把每个人的生活呀、医疗呀、上学呀全包了,什么都归政府管。不象美国,你不干活就什 么都没有。所以这里的人干不干活其实无所谓,因为政府已经全包了嘛,人家为什么要干活?干活可是很累的。结果这些人上班的时间在那里喝咖啡,不上班的时间 也在那里喝咖啡,天天喝咖啡。再说政府把每个人都管起来了,当然花的就钱多了。政府把钱花光了,就只能找邻国借,可是它又不生产,后来就还不起钱了。现在 你看希腊整个一个国家都没有钱了,别人也不敢借给它,它就破产了。欧洲当年就是这样的体制了,所以现在有些欧洲的国家就不行了。我去那里玩的时候,就是这 样的感觉。那时他们还不象现在这么差劲,表面上还行,还能凑合着过。那时那里的人就显得很清闲,特别舒服。但是这个样子,它只会一点一点往下走,不可能往 上走,坐吃山空嘛。时间长了,它们就越来越不行,越来越不行了,最后就完了,死掉了。
这哥们的军队工作生活笔记写得很不错,情景真实、观察细致、条理清楚,平淡中能见到人性的感悟。可见,美军是一只有文化的军队。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4)---第一次出海之硬汉和狗牌



这是一鸣的硬汉(Shellback)证(参见第41节)。谁想当硬汉,就必须接受考验,否则就永远是一个软蛋。





这是一鸣的狗牌(Dog Tag)。每一个美国大兵都有两个狗牌,上面刻有其本人的基本信息,如姓名、血型、社会安全号码(Social Security Number,相当于中国的身份证号码。这里抹去了前5个数字)。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美国的狗都要挂一个牌子,上面有它的信息。要是它跑丢了,别人会很 容易联络到其主人。请注意,美国人对狗的看法跟中国人不一样,他们认为狗就是家庭的一个成员,并不低贱。所以狗牌并不带侮辱之意。



狗牌主要有两个用处。一个是如果这个大兵受了重伤,昏迷了或者无法说话了,别人可以马上查出他是谁及要输什么血型去抢救。另一个用处是报丧及伴其长眠。一 个大兵如果战死了,他的狗牌将随其下葬,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伴随他。报丧在美军中也是一个工种,叫做信使(Messenger)。请设想这样一个场景:在一 个阳光灿烂的早晨,有人按响了一户人家的门铃。当他们打开门一看,只见一个军服笔挺的小伙子,手里捧着折叠成三角形的美国国旗,上面放着一个狗牌。这时的 标准反应是,母亲晕倒在地,父亲老泪纵横,因为不用看军方的死亡通知书,他们也已经明白,他们的孩子永远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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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和63好像就是这两张照片。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5)---第一次出海之一鸣在工作


这是卡尔·文森号2005出海打仗回来后专门印制的此行纪念册,里面有所有5000多名出海人员以及各个船上部门和上船飞行队的照片。一鸣当年花了100多美元买下一本做为青春纪念。





这就是第一次出海打仗时的一鸣,22岁半。挺酷的,是不是?





这些是一鸣的船友加队友,一起出去乘卡尔·文森号航母出海打仗的。





这是一鸣他们在工作,给E-2C航母预警机打手势,飞机准备起飞。





这是预警机已经回来了,翅膀已经折叠起来。他们地勤人员要把铁链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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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6)---飞行机械师之凌晨救急

一鸣口述,海攀记录整理

第五章  飞行机械师

我们从波斯湾回来,在2005年7月底8月初回到加州的木沟点(Point Mugu)海军基地。往后的四、五个月里,我们就是在半休整(Stand Down) 状态。我们也不是集体休假,不是大家都回家,不用飞飞机,也不用干活了,不是那样。我们还是要去上班,因为飞行员必须保持状态,过几天就要飞一次,飞机隔 两天也要动一动,不然就放坏了。但是工作不忙了,上班也就等于玩去了,我们一天也就飞那么一、二次,不象以前正常训练时那样一架接着一架地飞。而且要飞也 是两架一起飞,出去后天上转一圈很快就回来了。这样我们的工作量就小很多,干活也相当轻松容易。

我们的上班时间也缩短了,每个人只工作半天,不过还是分白班和晚班。白班从六点半干到十一、二点。晚班十一点多去,下午三、四点就回家了。飞机都不怎么飞了,我们也就没有太多的事,不用晚上、周末加班什么的。我是白天到班上干点活,晚上就在家里想玩点啥玩点啥。

这几个月,我们也不去法棱(Fallon,NV)最佳飞行员训练基地了。大多数人也不再上船训练,航母上的水兵也要休息。但是我后来还是去了几次我们飞行队要用的新航母斯坦尼斯(John Stennis)号,因为我们飞行队与这艘航母刚刚结对,有一个配合问题,彼此都要熟悉一下。

美 国军人只要结了婚,大多数家属都是随军的,有的住在基地里面,有的住在基地周围不远的地方。那些有家的人,跟家里人分开了这么长时间,需要一些时间重新回 到家人的生活中去,有一个心理适应加上生活调整的过程。很多家属会觉得怎么有一个陌生人闯进了他们的生活。一些军人因为经过长时间的紧张和压力,会变得脾 气大,不容易相处,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多多少少吧。

我 们这些军人等于是给政府打工的人,跟一般平民一样,也有年假。单身的人可以请假回家看一看父母朋友,但是这种人不是太多,因为美国人都很独立,离开家就是 离开家了,也不是特别想回去。大部分人都是请假出去玩,到哪个地方旅游什么的,好好放松一下。等回头又要准备出海打仗时,就不容易请假了。

我 当时就是在家休息或者去上班,没有回家。我攒得假都用不完,妈妈说要给我掏飞机票钱,让我回去,我也没有回来。我当时主要是想好好工作,要比别人强。人家 都玩去了,不干了,我就留下来干呗。另外就是闲得发慌搞网恋了,在网上认识一个白人姑娘,她总拉我去她家,我也就没空回自己家了。

我们原来的航母卡尔·文森(Carl Vinson)号从波斯湾打仗回来后就被送去大修去了,要修二、三年。跟我们飞行队新配对的航母是斯坦尼斯(John Stennis)号。它本来是带我们隔壁另一个E-2预警机队的,因为它要检修,去干船坞呆了几个月,那个飞行队要出海打仗,就跟着另一艘航母走了。这样一来,斯坦尼斯号航母重新入水后,就换成搭载我们飞行队。我们第二次出海打仗,就是乘坐得斯坦尼斯号航空母舰。

飞 机跟航母结对,并不是很简单的事。在这之前,他们要做很多不同的试验,要彼此熟悉。其中一个试验,就是让我们这些飞机飞到航空母舰上,降落,起飞,停住, 再弹出去。当时我们队选了一男一女两个飞机维护长跟着去做试验,他们星期六走,星期天从圣地亚哥北岛港登艘,星期一出海练习。他们要在海上呆五天,做一些 检查飞机、打手势之类的工作。

那个男的本来星期六一大早要走。星期五晚上,他出去喝酒去了,结果拿了一个醉酒驾驶罚单(Drive Under The Influence,DUI),就是酒后开车,他不能去了。在军队里,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他一出事,我们飞行队的指挥官(Skipper)没过20分钟就知道了。

那个星期六早上,刚刚六点钟,我正在睡着觉哩,就听到手机响了。我还说这是谁呀,这么一大早,太不礼貌了。我接通电话,我的部门长官(Division Officer)在电话里说,早上好,我是谁谁谁,我想问一问,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下,上船去训练一次。我问他,不是已经派好人了吗?发生了什么事?他说,那个男孩酒后开车,拿了DUI,有些事情发生了,他不能去了(Something happened. He can’t make it.) 他 说,如果你也不能去的话,我就很麻烦了。他还说,在此之前,他已经给很多人打过电话,有些人不愿意去,有些人不接电话。他又说,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早上八 点钟就要坐巴士出发,跟着另外二十几个人一起走。他还说,如果你来不及的话,我可以星期天早上开车单独送你去圣地亚哥。

我 知道他手下人出了这么大一件事,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个长官也真是倒霉!反正我也没什么走不开的事,帮他一把吧,就同意去了。他还要临时交待我要做些 什么之类,毕竟事先并不是说要我去。我跟他在电话上起码谈了有四十五分钟,已经六点四十五了。我问他希望我几点到出发点。他说如果我能去的话,迟一点也没 有关系,他会让巴士等着我,而且他会到巴士那里亲自送我。其实他一大早就到办公室去了,四、五点钟就开始找人,四处打电话。他这个人原来也是一个小兵,后 来出去读了大学,又回来做军官,成为一名飞行员。

我 说,你给我半个小时,我要准备一下,还要洗漱收拾,很多事情。我说,你不用送我了,我会跟着巴士一块走的,应该赶得上。说完我把电话一扔就爬起来,洗了一 个澡,刮了一下胡子,穿上衣服。我还要收拾一下我的包,带一些穿的、用的东西。出一次差,要带的东西很多。我没有时间象平时一样整齐叠放,只好抓起来扔进 背包就行了,乱七八糟的,也没有办法。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我就赶到出发地点了。

我们的部门长官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他挺感激我的,说,兄弟,你帮了我的大忙了。来送我的还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我们的指挥官CEO(Skipper),副指挥官XO(Executive Officer),维修官MO(Maintenance Officer),助理维修官AMO(Assistant MO)和士兵总管CMC(Command Master Chief), 就是我们飞行队里面所有最大的头,都来送我来了。平时一般我们出差,他们根本不会来送,没有那个必要。要是出海,那是大家一块走,也不是谁送谁。这次因为 找不到别人了,我是他们的最后希望,如果我再不能去,他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所有的长官都到了,因为他们都快急疯了,很多飞行队一起上舰,就你们飞行队出 问题,让领导怎么说,让别人怎么看?那可是星期六一大早,又刚刚打仗回来,他们就要折腾,所以当官的也挺不容易的,各种各样麻烦事很多,有些事你想都想不 到,出了事你就要马上处理,压力很大。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7)---飞行机械师之三上航母

这 一次我去了,在斯坦尼斯号上干了五天,把工作做完。回来以后,没过两个星期,我们飞行队又要去做同样的事,去同一艘航空母舰上合练。因为前面出过事,长官 们都知道我不喝酒不闹事,老实肯干,他们不敢信任别人,就又要我去。他们对我老板说,上次被折腾怕了,还是让这个人去吧。我老板说,你们让我怎么去跟他说 呢?长官们说,都是为了工作嘛。我老板说,人家上次是救急,他可以说不干的,可是他还是去了,帮了咱们飞行队一把,现在他回来没到两个星期,你们又让他 去,都不让他缓一口气,象话吗?再说他跟我们所有人一样,去波斯湾打了七个月的仗,刚刚回来,你们又让他不停地上船,这不是欺负人吗?长官们还是说,我们 手底下没有别人是我们可以信得过的,你让我们怎么办呢?出了错怎么办?

最 后我们老板只好又来找我来了。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干活。他说,你过来,请坐下。我问他,有什么事吗?他说,我有一个坏消息。我就猜到是什么了,因为我当 时已经知道我们的飞机又要跟着斯坦尼斯号航母出海。我说,好了,你也别为难了,是不是他们又想让我上航母去?他有点吃惊地说,你说对了,我都不好意思跟你 说。我帮你争过的,可是他们就是想让你去。我说,算了,这是我的工作嘛,那没有办法。他一个劲地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不用说了,这不是你的错。这就样,我 又去了一次斯坦尼斯号,跟上次一样,还是五天。

我 去了,回来了。没过几天,同样的事又发生了。这次是我们跟斯坦尼斯号最后一次合练。长官们为了保险,又说让我去。我老板都急了,说你们也太过分了,人家都 去了两次了,你们就不能换一个人吗?你们什么意思呀?这样对这个人不公平。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别的车间也都去人,他们都换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换一 次?他已经去了两次了呀!人家就算活干的好,老实可靠,也不能这么用人家吧!我老板不怕,他什么官都不怕,是很讲理的那种人。他说,我不跟他说,你们要让 他去,你们自己跟他说去。

长官们也同意,说是不对劲,可是怎么办呢?不让他去吧,别的人我们又不太信的过。因为那时飞行队刚从海湾回来,大家都在休息,比较散慢,容易出事,只有我去,他们是百分之百放心。后来我们的维护官(Maintenance Officer,MO),他的级别是O4(Officer Level 4),亲自给我打电话。当时是我老板接的。我刚从外面干完活回来,他就对我说,MO想 见你。我一听就叹气,因为一般大官想见你,都不是什么好事。我说我工作这么累,这么辛苦,怎么还有人来找我的麻烦。我天天都在机库里面干,不停地跑来跑 去。我得干活,因为别的人休假的休假,休息的休息,我不干活,车间就乱了套了。别人都问,我们怎么看到每天只有你在那里工作?怎么没有看见别人?我说他们 刚回来,都休息哩。我的休息,就是在外面干活。我是一个坐不住的人,必须干活,你让我坐五分钟我都坐不住,我屁股痒。我知道我不算聪明,所以我比别人更加 努力。

我 去见我们的维护官。我敲敲他的门。他看到我,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我就进去了。我们见到长官要站直,表示尊敬。他让我放松,让我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旁 边。他先跟我聊了几句,休息好没有,工作怎么样,就是这类。然后他说,我们很感谢你去了两次航母了,现在还剩最后一次,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再去一次 呢?人家当官的都开口了,我当然没法说不去,就说,行,没问题。他说,我知道这对你不太公平,可是我们要派最好的人去,所以只好再派你去一次了。我说工作 就是工作。他说了几次谢谢,让我出来了。没办法,我只好再一次上航母干了五天。就等于说,我们飞行队跟斯坦尼斯号的配对试验,都是我去的。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8)---飞行机械师之全能选手

我们第一次出海打仗回来以后没有多久,在2005年的十月份还是十一月份,我们飞行队要换指挥官了(Change Command Officer),就是我们飞行队的第一把手CEO(Skipper)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了,第二把手副指挥官XO(Executive Officer)就升为我们飞行队的指挥官。我们要举行一个很大的仪式,上级长官和别的飞行队的领导都要来道贺。

美国海军的配置是这样,每艘航空母舰上面的所有飞机加起来叫做一个飞行总队(Airwing)。它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飞机,组成不同的飞行队,一般有好几个F-18战斗轰炸机飞行队,一个Prowler电子战飞机飞行队,一个E-2预警机飞行队,一个S-3Viking北欧海盗反潜机飞行队,还有一个直升飞机的飞行队。这些飞机加起来,组成一个大的飞行总队(Airwing)。我们这个E-2预警机飞行队属于一个飞行总队,叫做第9飞行总队(Airwing 9)。就是说,每一个飞行总队都有一个自己的编号,我们的是9。每一个飞行总队进住一艘航空母舰,由这艘航母带着去打仗。

每一个飞行总队都有自己的总指挥官,在海军里面一般是O6级的军官,跟航母的舰长一样高。他和副总指挥官还有其他总队的军官,都要来参加这个仪式。别的飞行队的指挥、副指挥(CEO、XO)这些主要官员,也都要来。他们开的飞机是F-18、EA-6等等飞机,要到我们这里的机场降落。可是我们航线屋(Line Shack)里谁都不敢去接(Recover)这些飞机,因为不会,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的E-2飞 机。其实也很简单,我们并不需要做详细的检查修理,就是打手势把它们接进来,然后大体检查一下,看一看刹车有没有过热什么的。我们现在没有打仗,也不是在 航母上,就象是人家来串串门,接待一下难不到哪里去。大家都不愿意去做这件事,主要是都不愿负那个责任,反正不是我们份内的工作,谁要是去干,吃苦受累不 说,出了差错不光丢人,还可能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看 到别人都不愿意去接,最后我只好说,那我去吧。当然我也不会,每种飞机的接、发、检查都不太一样。可是别人都不愿意干,总得有人去做这件事吧。不能说上司 和其它飞行队跑来祝贺,我们这里没有人接吧。那样他们会有危险,对我们自己的形象也不好,因为别人都看着我们哩。他们的飞机虽然不是E-2,但是我们在打仗的时候,天天在航母上一起工作,也看到过他们的人是怎么打手势的,所以我也会做一些。

后来我就去接那些飞机了。我在外面机场呆了好几个小时,就是用接E-2的方法接他们的飞机,因为手势都差不多嘛。他们知道我不会他们的手势,也不挑剔,我也就做一做就是,他们也懂。他们一个一个进来,不同的飞机,有F-18,它还有不同的型号(Model),还有直升飞机、电子战飞机、反潜飞机,各种乱七八糟的飞机,全都来了,一会一架,一会一架。我一刻不停地接它们下来,把他们都安顿好。就我一个人,跑前跑后的,累得够呛。

仪 式大约是两个小时。结束以后,这些飞行员穿上衣服,就该飞回去了。当然还是没有人愿意去发那些飞机。谁去了呢?又是我去了,还是我一个人。别人不愿意干, 我也不会干,但是不干又不行,不能把人家都扣在这儿了吧。我们老板对那些飞行员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愿干,他得一个一个把你们发出去,你们不要急。我就跑 过去,一架一架不同的飞机,我全给发掉了。每架飞机起码要十几分钟吧,折腾下来,又是好几个小时。那些飞行员知道我不了解他们的飞机,就说他们自己检查自 己的飞机,我在旁边跟着。没有问题了,他们就说,你帮我把两个发动机打起来,然后再帮我看一看,一切正常,我就走人。然后他们就一个一个坐上飞机,我就一 架一架地查看、打手势,把他们都送走。很简单的,没有什么难的,就是累一点。

直升飞机不一样,有点难,因为它跟我们的E-2完 全不一样。它们降落时,我把它们放在机场的最后面,不让它们挡住别的飞机。而且它们叶片一转,到处喷土,尽管我们是水泥地,但是还是很脏的,我也不想让它 们把别的飞机都搞得很脏。因为我在船上注意到了,他们的飞机维护长让直升飞机下来时,就做这么一个手势,这么一个动作。我就做着这个手势,意思是让它降 落,把它们都接下来。起飞的时候,它就是直接往上飞。我要站在很远的地方,给它打手势,要是近了,他们就看不到我了。然后我告诉飞行员,让他把闸松开,然 后做这个动作,就是你可以往上升了,它就起飞了。然后我做手势让飞行员往左边飞走,再给他敬一个礼,他也给我还敬一个礼,然后向左一拐,就飞走了。

就这样,我们航线屋其他人都闲着,我一个人把所有来祝贺的飞机都接下来,又都发走了。那天我忙了一整天。大家都在庆祝,人人都挺高兴,只有我累坏了。
是什么精神在支配一鸣兄弟这么玩命地工作和积极承担份外的责任?没有强制命令,似乎也没有直接的物质刺激,凭什么他就任劳无怨地去干呢?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69)---飞行机械师之接待司令

在我们飞行队上面,还有一个大官,是我们这四个E-2预警机飞行队的总司令官(General Command Officer)。他比我们飞行队的指挥官还大一级。我们的指挥官(Skipper)是O5,就是海军中校(Commander)。他是O6,海军上校(Captain)。我们大家都挺害怕他,因为他的肩膀上有一只鹰。

这个司令官经常轮流去手下每一个E-2飞行队视察,今天到这个飞行队飞一次,明天去对门那个飞行队飞一次。他自己会开E-2飞机,以前也是一个E-2的飞行员,后来升成基地司令了。有一次,他又要来我们飞行队飞飞机了,我们的指挥官给他当付驾驶,就坐在他旁边。我们航线屋要出人去给他们准备飞机和打手势。这次打手势不是给我们的指挥官打,而是给基地司令打。

还是没有人愿意去,因为如果出了一点错,那个基地司令倒不会找我们这些小兵的麻烦,但是就很丢人了。他旁边坐着我们的指挥官哩,你要是出了错,或者手势太难看,你让我们指挥官的脸往哪里搁呢?人家一看,好,你们飞行队就是这么干活的吗?

我一看,没有办法,还是我去吧。我说,司令是大官,可是他也是人,我该怎么打手势就怎么打,没什么嘛。打手势这种活,我每天干几遍、几十遍,熟得不能再熟了,不用想就能打,而且我打的手势是我们队里最快最标准的,也是最精神(Sharp)的,所以我还是挺自信的。

我 准备好基地司令要飞的飞机,又打手势把他们送出去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是我去接。平时我发飞机,别人去接也可以,但是这次不行,我们指挥官要求必须是我 去接,不准别人管。基地司令官回到地面后,下了飞机就走过来,对我说,在此之前,我去过另外三个飞行队,看过别的人是怎样打手势的,你打的手势,是我们这 四个飞行队里最棒的。我们指挥官在旁边听得很高兴,我也觉得挺高兴。

我们的飞行队里有一个维修总管(Maintenance Chief),是一个老兵,当时已经五十多岁了。他的级别好象是E6,虽然很高,但还是大兵(Enlisted),不是军官(Officer)。我们从波斯湾打仗回来后大约三、四个月,他就要退休不干了。我们的指挥官就想让他坐在自己飞机的副驾驶位置上,开着飞机带他上去一圈,算是告别礼物吧。

这个老兵总喜欢板着脸,平常你见到他,总觉得他在生气。我们这些当兵的,很多人都害怕他,总说这个人不高兴了,我还是躲开点吧。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不高兴了,他就是那种人,挺严肃挺阴沉的。有的时候他笑起来,也是哈哈大笑,比谁都笑得欢。

他 脾气还是很大的,平时总骂人。谁要是干坏事了,他就把那个家伙叫到他办公室去,狠狠地骂人家一顿。因为我基本上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所以很少去他的办公室。 有时候碰到了,就是说声,早上好,总管。他还是那个样子,一脸的不高兴。就那样吧,我就从他身边走过去就行了。他从来没有骂过我。他知道我是那种不会捣乱 只会干活的人。

他 要出去飞,就要有人给他打手势。本来就是队里的人,谁打手势都一样。头一天我已经知道他要去坐飞机,因为他就要退休了,但是我想,这种工作谁愿干谁就去干 吧,对我来说,没有意思了,因为在这之前,我已经给海军的四星级将军打过手势,给我们的基地司令打过手势,至于给我们的指挥官打过多少次手势,我都记不清 了,所以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何况在我们飞行队换指挥官的时候,所有的飞机都是我接的,也是我发的,要出风头,我已经出尽了,我累了,没意思了。 我就说,你们找别人吧,我去干点其它事。我们老板就让我明天发第一架飞机。另一个飞机维护长发第二架,就是这个主管和我们指挥官飞得那一架。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70)---飞行机械师之退役老兵

下午我干完活,刚想坐下休息一会,我们航线屋的电话响了,我们老板一听,是那个维修主管打过来的,说是要找我,让我到他的办公室去。平常他要是让谁去他的办公室,就说明那个人没有干好事,去挨骂的。还没有一个人到了他那儿不挨他的骂,百分之百保证!不会说谁能高高兴兴地从他的办公室里出来,不可能的事!

我 不想去,可是不去又不行。出了办公室,我一边走一边问自己,我是不是干错了什么事?想来想去,好象没有。不过即使你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上级找你去,你也会 想一想,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自己都不知道。就这样,我问着问着,把自己都问怕了。我心想,是不是什么事情不是我干的,他以为我干的呢?也不太可能 吧。可是他为什么想见我?我想,这个子完了,要挨骂了。到后来我就对自己说,没办法,来都来了,不想那么多吧。

我们飞行队的维修部(Maintenance Department) 在一栋楼里头。我进楼后,找到他的办公室。他的门上有玻璃,我能看到他,他也能看到我。我看见他在工作,写什么东西。我敲了三下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低 下头继续写,不理我。我又敲了三下,他又看了我一眼,还是继续写。我只好站在外面等,因为我们的规矩是,每次敲三下,只能敲二次,不许敲第三次。人家叫你 进去,你才能进去。人家不说,你就不能进去。有人路过,看见我在那里站着,就问,你在这儿干什么?我说,他要见我。别人说,那你敲门呀。我说我已经敲了六 下了,可是他看见我,又把头低下去了,没让我进去。

过了好一会,他抬头看着我,给我做了一个让我进去的手势,脸上是生气的样子。我心想,Man,我的世界末日来了。我进去以后,不敢瞎站着,就保持着注意(Attention)的样子,把手放在裤子边上,站得直直的,两眼往前看。我这样做,并不全是因为紧张,而是我去见任何一个比我军衔高的人,都要这样,表示对他的尊敬,因为军队毕竟是有纪律的地方。他看见我站得很规矩,就说,你干什么呀你?放松,坐下(Relax,Sit Down)。我又坐得很规矩,并着腿,挺着腰。他说,你紧张什么?放松放松。我就又放松了一点。

他 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我说,不知道。他说,可能你已经知道,我马上就要退休了。明天我要跟指挥官去坐飞机。平时我看到过你打手势,我很喜欢。你能 不能给我这架飞机打手势呢?我说,我们老板已经让另一个飞机维护长给你打手势了。他说,这个我知道,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坐我们的飞机了,我还是希望你给我打 手势。

我 一想,这下子我给第一架飞机打完手势后,就回不了办公室,只能连续干。可是他说到这儿了,我也不能说不行,好歹没挨骂,累一点就累一点吧。我就说,好吧, 没问题。我知道很多人平时都喜欢跑来看我打手势,就象看表演一样。他可能是希望自己的最后一次飞行尽可能完美,我就帮他这个忙吧。

第二天,我把第一架飞机发出去后,又跑到他那一架飞机上去做准备,一点都没有休息。后来他们出来了,一起上了飞机。然后我帮他们打手势,把他们发出去了。他们回来时,又是我去接的。主管挺高兴的,对我笑了笑,不再是那个生气的样子。

这个主管退休时,已经在军队里干了二十多年了。一个军人如果能在军队里干够二十年,就可以拿到退休金(Pension),数额大约是他的基本工资的75%,因为这些人已经四、五十岁了,很难再学新东西,也不好找新工作,所以军队就把他们养起来。这个主管的级别不低,干的时间又长,可以拿着很高的退休金回家养老了。不过他后来好象又找到一份政府的合同工,这样他就可以挣两份钱,日子会过得很不错。
认真做事的人,大家都喜欢啊。一直好奇,有海军上校(Captain)和舰长(Captain)同时存在的场合,怎么称呼呢?
我知道什么?
114# ironland

舰长单称Captain,他人则加上名字,比方说Captain Ironland。
115# 小明 Wow,谢谢指教。
我知道什么?
刚发现的好帖,看得俺浮想联翩的,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当海军。是不是小明自己的经历啊?
本帖最后由 老西安 于 2013-8-28 23:18 编辑

人家航母舰长是个上校,兲朝的是将军。拖到钓鱼岛去打日本,或者拖到菲律宾去玩一圈。
我在美军航母上的八年(71)---飞行机械师之最佳飞机维护长

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是圣诞节。一般在十二月十几号的时候,我们飞行队都会举办一次圣诞晚会(Command Christmas Party),那是全年最大型、最热烈的一次活动。在2005年之前,我已经去参加过两次这种晚会了。我是2003年十一月份来到这个E-2飞行队的,当时还在做清扫工作,但已经是飞行队里的人了,当然可以参加。因为自己不喝酒,我就向我们飞行队的上司报名,去做志愿者(Volunteer),给大家当司机,当时他们需要一个人开着军队的车去接送那些要喝酒的人,怕他们喝多了没法开车,回不了家。这样我就不用买票了,可以免费进去。2004年我也是这样,又去当志愿者。前二次晚会我都是去给别人当司机。

晚会就是领导讲一讲话,总结过去,表扬先进什么的,跟中国差不多吧,然后就是大家一起吃饭、喝酒、跳舞、聊天,联欢呗,都是那个样子。我这个人,既不喝酒,又不跳舞,也不爱聊天,就在那儿坐着,一坐一个晚上,三、四个小时,太无聊了。到2005年要开晚会的时候,我就不打算去了,因为没有意思,所以我也就没有买票。晚会的票价是6个美元,不贵,来参加晚会的人都要买票。飞行队里的人,可以带太太或者男、女朋友参加,但不能带小孩。这样一来,参加晚会的人数可不少,是飞行队工作人员的两、三倍吧。

有一天,我们老板进来问我,你买圣诞晚会的票了吗?我说没有。他问为什么?我说,我不准备去了,没有什么意思。他说,你今年不去不行。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指挥官说了,你不能不去。我挺惊奇,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去不行,这个不是工作,谁不想去,也可以不参加。

可是当时已经停止卖票了,因为那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晚会,军人家属和外面跟我们有点关系的人都可以买票来参加,很多各式各样的人都跑来想看穿着制服的军官, 所以票很快就买光了。我当时就是想买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买了。我只好去问我们老板,我没有票怎么进去?他说,没有关系,因为是指挥官让你去的,他们会给 你留一张票的。

我们的基地没有足够大的大厅,容不下我们这么多人,所以我们办晚会是去了附近另外一个海军基地。美国海军有一个工种,就是建筑房子的工人。那个基地是他们的,就在我们旁边,离我们这里开车大概需要20分钟,不算远。他们有自己的电影院,还有比较大的饭厅礼堂,因为他们的人多。我们就租借了他们的地方。

到了开晚会的那一天,我进去了以后,我们老板对我说,你要坐在我们旁边。我身旁坐着我们老板,我们的主管(Chief),我们的部门长官(Division Officer),还有其他军官。我坐在那里,感觉特别别扭,因为让我跟一些高军阶(High Rank)的人坐在一起,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想去跟我的同事们坐在一起,我们老板又不允许,说那个位置是专门给我订下来的(Reserved)。当时我知道会有什么事,但没有猜到具体会是什么。那时我还很年轻,没有仔细去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人家要给我颁奖。我就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对得奖这种东西不是看的很重。谁知道谁能得上奖呢?因为得奖不是你干得好就行的,这个我知道,回头再讲。

我们2005年出海打仗的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多长没有准,有时很长,有时没几天,我们总会有点空闲时间,比如说我们经过苏伊士运河(Suez Canal),或者天气很不好,飞机不能飞了,再就是快要靠岸休整了,我们的副指挥官(XO)就会下来,召集大家开会,给我们这些人大概讲一讲,我们打了多少仗了,现在在什么地方,下面要干些什么,还有我们的工作计划、航行计划、作战计划什么的。另外一个内容,就是表扬各个单位(Unit)选择出来的干活最好的人,鼓励大家好好干活。

当时船上的飞机维护长,干得比较好的有四个,除了我,还有一个黑人男的,他是从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 过来的,另外就是那两个女生,一个白人,一个南美混血儿,就是我上甲板救下来的那两个。这个南美女孩皮肤很白,从牙买加来的,可以说西班牙语。当时主要是 我们四个人竞争,看谁做的最好。还有一个男的,是墨西哥人,也干的不错,可是他太新了,上船时还是一个学员,后来才考上飞机维护长的。

我们每一个季度(Quarter)都要评选一次本季度最佳飞机维护长。那个黑人得到第一个季度的最佳飞机维护长。第二个季度我拿了。第三个季度是那个牙买加混血儿拿的。第四个季度到我们开晚会时还不知道,后来还是我拿了。每到年终,我们要选年度最佳飞机维护长(Plane Captain Of The YearPCOY),就是说在这些飞机维护长中,谁是这一年里干得最好的。谁要是被选上了,他的名字就会写在我们指挥官或副指挥官飞的那架飞机底下鼻首起落架(Nose Landing Gear)下面的那个门上。

晚会开始后,我们指挥官给大家讲话,谢谢大家,还有就是给各个单位的先进发奖。轮到我们航线屋时,我们指挥官说,今年的最佳飞机维护长(PCOY)是Airman Zheng,就是我。我当时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我们指挥官在台上问,他来了没有?我们老板就赶紧把我给推上去了。

我 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我必须来。我上台的时候,大家都对着我鼓掌。跟我一起工作的同事还在那里起哄,大喊大叫。指挥官把我夸奖了一番,说些什么我也没有注 意,就是表现好吧,然后他把那个木头做的奖牌递给我了,又叫大家给我鼓掌。我捧着奖牌往下走的时候,又听到指挥官叫我,回来回来,你还有一个奖。就是那年 最后一个季度的最佳飞机维护长奖还没有发,这个奖也是给我的。本来他们就是打算在这个晚会上发给我,可是指挥官忘了。我们的士兵主管(Command Master Chief)提醒他说,这个人还有一个奖呢,你怎么让他走了?指挥官就说,把他叫回来。好多人都对着我喊,回去,回去。我们指挥官又讲了一番,说我同时是本季度最佳飞机维护长,再一次祝贺我。

我 往台下走回座位的时候,平时认识我的人,还有一些家属,都站起来跟我握手,说祝贺你恭喜你。有些军官也站起来跟我握手,都说祝贺祝贺。在这之前,我已经在 这个飞行队里面呆了二年多了,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是谁,我还没有出名。有些人听说过或者见过我,但是名字跟人对不上号。等我站了起来领了奖以后,他们都知 道了,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呀。从那天晚上起,谁都知道这里有我这么一个人了,我的名字就出去了。在我们那个飞行队里,我再也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人了。

我们基地里有几个人,是专门给飞机搞外形的,比如说飞机上哪个地方漆不行了,他们就去打磨,然后给飞机刷漆。他们也管把我们这些得奖人的名字画在飞机上。我下来以后,一个军官就过来对我说,你赶紧告诉他们,把你的名字挂到飞机上去。

在这之前,已经有一架飞机上有我的名字了,是我当上飞机维护长时他们画上去的,因为当时我是空勤人员(Airman),所以他们就写成ADAN Zheng,就是我的姓,然后再写上我家的城市德拉瓦州纽瓦克市(NewarkDelaware)。这个名字一直要到我不再当飞机维护长时才会去掉。我当上年度最佳飞机维护长后,他们又在另一架飞机上写上ADAN ZhengPCOYLan ZouChina,这次不仅标上我是最佳飞机维护长,还写上了我的出生地中国兰州,只是他们把兰、州两个字分开了,不太对,可能是我没有给他们讲清楚吧。这些字要在我们指挥官的飞机上挂一年,直到下一年的年度最佳飞机维护长评选出来以后,才会把我的名字去掉,把他的名字画上来。

从 那以后的一年里,我们飞行队就有两架飞机上都写着我的名字。不过后面的地址一个写的是我来的地方,一个写的是我的出生地。很多人看到以后都会问,你们这里 有一对双胞胎吗?因为这两个名字是一样的,但是来自不同的地方。我们单位的人就说,哪里,全是一个人,就是他。有人问我,兰州怎么样?在中国的什么地方? 我说在中国的西北部,很大的一个城市。把中国人的名字和中国的地址印在美军的飞机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唯一的一个,但肯定是很少见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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