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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转帖] 邓晓岚:给山里娃带来音乐让马兰村也有春天 [打印本页]

作者: showcraft    时间: 2012-7-17 11:41     标题: 邓晓岚:给山里娃带来音乐让马兰村也有春天

http://bjyouth.ynet.com/article.jsp?oid=78623240邓晓岚:给山里娃带来音乐让马兰村也有春天2011/05/30 00:00    来源:YNET.com 北青网  北京青年报    赵卓

  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镇马兰村是太行深处一座小村庄,在河北省地图上都找不到。但这里是原《晋察冀日报》根据地,第一部《毛泽东选集》诞生的地方,曾有19位村民为掩护报社同志而惨遭日本人杀害。时任报社社长的邓拓,在日后写作《燕山夜话》时,笔名“马南邨”就取自马兰村的谐音,以志不忘那段岁月。

  从马兰村《晋察冀日报》原社址步行三分钟,就到了马兰村小学。这里原是几间危房,教师稀缺,学校课程和整个村庄一样略显封闭。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偶然为孩子们带来了音乐,于是这个学校有了乐器,有了歌声,还有了一个可以走出大山演出的小乐队。

  这位老人就是邓拓的女儿邓晓岚。从2004年起,她利用业余时间从北京到马兰村教授音乐,每次单程就要花费七八个小时,倒两三趟车。课程也很自由,没有上下课铃声,邓晓岚预约好时间,孩子们就会自觉带着邓老师募集来的乐器,集合上课。

  自从有了音乐,村民感觉到身边孩子们的眼界开阔了,性格也变化了,连过去的淘小子都变乖了。邓晓岚还带领乡亲们改造厕所、修建垃圾焚烧井,并操心抗战遗迹的保护问题。村里人都亲切地喊邓晓岚“邓老师”,已然把她当作村里的一分子。

  “没有人能像邓老师一样对村里孩子这么上心。”有村民说。

  ■往返北京和马兰的生活

  邓晓岚已经坚持多年

  5月27日周五下午3点多,68岁的邓晓岚坐了七八个小时长途车来到岔河村,直接停在小学门口,第一件事儿就是走进教室,询问孩子们自她上次离开后,练习乐器的进度。

  岔河村小学新修了两层教学楼,这里和马兰村小学合并成为新的马兰小学。学校校长孙杰说,学校有近200名学生,只有10个年长的教师,专职音乐老师根本没有。

  为了方便邓晓岚教音乐,学校辟出一间屋做音乐教室。屋里的电子琴、风琴、吉他、笛子以及各种打击乐器,都是邓老师和朋友们捐赠的。

  上一次来学校,邓晓岚把新募集到的笛子、小号等乐器,分发给感兴趣的孩子。这次,她先到教室里问问孩子们练得如何。如果有孩子连哆来咪还不会,邓晓岚就要叮嘱几句。有个孩子吹小号,气不足,声音噗噗响,引起班里孩子嘲笑。邓晓岚就鼓励他一口气吹长些,就能吹得稳、吹得准。

  68岁的邓晓岚,精力似乎比年轻人还充沛。当天她6点多起床,8点多从木樨园长途车站坐一天里唯一一趟长途汽车,中午抵达阜平县。一点半又从阜平县坐上开往岔河村的闷热的小巴,直到3点辗转到达岔河小学。一路上,她在不停修改即将教学的新歌,一下车就立刻投入课堂。“现在通高速路,快多了,之前坐火车倒汽车,早上8点离开北京,晚上8点才能到马兰村。”邓晓岚说。往返北京和马兰的生活,邓晓岚已经坚持多年。

  2003年是马兰惨案六十周年,原《晋察冀日报》的部分老同志集资一万多元要为19位马兰乡亲修一座纪念碑。1943年秋天,19位马兰乡亲为掩护报社转移,被日本人杀害。《晋察冀日报》后来和其他报纸合并,成为华北局机关报《人民日报》。马兰惨案纪念碑从设计、选料到下料,邓晓岚全程参与。

  邓晓岚来到马兰村,发现这里教学条件非常简陋,乡亲们哭诉着请她帮忙找希望工程。邓晓岚和家人拿出几万元钱,协助修缮了校舍。看当地孩子连一首歌都不会唱,2004年她又选择自己留下来当一名音乐教师。这段经历,之前鲜受人关注,现在提起,邓晓岚也只是简单地说:“数学语文都有人教了,我只能教音乐了。”

  最初的几年里,邓晓岚几乎每周末就要来一趟马兰,不用家人接送,只坐公共交通工具。最近,因为家里添了孙辈,邓晓岚来的次数渐少,自己还颇有些遗憾。

  ■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

  居然发现大本他抄写的歌谱,无所不包

  邓晓岚组织孩子们到音乐教室来,她把新的歌谱抄到黑板上,教孩子们唱,然后辅导孩子们练习单项的乐器。她把鼓的节奏写出来,和孩子一起用鼓槌敲桌面练习。有孩子淘气,在旁边一通瞎敲捣乱,邓晓岚不得不厉声训斥,让他们停下来。有的孩子太小,还把《欢乐颂》念成“欢乐公页”,也摆着一副严肃的样子唱着。

  在邓晓岚自己的一份笔记中,记录着马兰村小乐队到2011年5月份学会的30多首歌曲,既有《送别》、《雪绒花》、《山楂树》这样的中外民歌,也有巴赫、波切里尼的《小步舞曲》这样的古典音乐,还有《马兰童谣》、《美丽的家园》等原创歌曲。现在,跟着邓晓岚学习音乐的孩子,有60多人。

  邓晓岚第一批学生,只有6个人,当时都是不到10岁的孩子。为了把孩子组织到一起,邓晓岚还特意召集了一次家长会。在乐队组建之初,她告诉家长们:“音乐是可以陶冶情操的,对孩子们人格的塑造也是有帮助的,还能丰富村里人的文化生活。”村民们说:“我们都喜欢音乐,孩子们都要好好学。”

  邓晓岚在清华大学学化学,后来从北京市公安局退休,看起来和教音乐毫不相关。不过,邓晓岚中学起开始学小提琴,会演奏多种乐器。她的儿子女儿都练过乐器,女儿还在中央音乐学院工作。小时候,她的母亲丁一岚喜欢唱歌,还拿歌谱教邓晓岚学歌,父亲邓拓倒是在家很少唱歌。

  “直到父亲去世,我整理遗物的时候,居然发现大本他抄写的歌谱,从抗日歌曲、民歌、国外童谣到古典音乐无所不包,我才知道父亲原来是识谱的。”邓晓岚说,父亲遗物转交单位时,她把这本手抄歌谱保留了下来。

  年过花甲,回到父亲当初战斗过的地方教课,教的又是音乐,似乎冥冥中也有注定。

  教学第一年,邓晓岚也受到一些打击。有时候邓晓岚回到马兰,发现孩子的演奏水平还不如她上次走的时候。孩子们太小,上课的时候捣乱,练琴的时候反而不够认真。有的男孩子欺负女同学,或者抢别人的乐器。有的孩子练过几次后,没兴趣了,不再坚持。每当遇到这些问题,邓晓岚也会很着急。

  邓晓岚为此也开过家长会,希望家长支持孩子们练琴。她自己也耐心地一次次带孩子们复习,待孩子们掌握了一个曲子,再学习新内容。反复几次,邓晓岚发现,孩子们能更主动地去练习了。

  ■音乐能使孩子走出大山去

  村民们想也没想过

  下午5点多,孩子们放学,邓晓岚约定第二天周末,孩子们按住的远近分为两批,分上下午到马兰村小学学歌。这是邓晓岚上课通常使用的方式,哪怕只要通知到一个孩子,孩子们就会互相转告。

  从岔河村回到马兰村,14岁的陈鑫还在等着邓晓岚辅导小提琴。陈鑫正在上六年级,她是邓晓岚第一批学生,如今练小提琴已6年。陈鑫的家住在山腰下的鳌河村,每天她要步行一个小时到马兰村上学。陈鑫的爷爷还记得,当初陈鑫被挑中学琴时还没有小提琴高,邓晓岚亲自把小提琴送到家里来。

  “邓老师来之前,学校就教教语文和数学,有了音乐,孩子们的生活也丰富了。”让爷爷得意的是,陈鑫参加了2010年8月8日马兰村小乐队在北京第四届中国优秀特长生艺术节开幕式上的演出。音乐能使孩子走出大山去,村民们想也没想过。

  邓晓岚说,村里有的孩子拉小提琴,手一按,音就是准的,乐感非常好。之前,这些孩子的天赋完全没机会发挥。邓晓岚的第一批学生,有的已经上了初中,学校里文艺演出,总是需要这几个孩子演奏几曲。“有时候,我真想看到,这些孩子长大了,上到大学了,会是什么样子。”邓晓岚说。

  邓晓岚提到自己的“首席小提琴”白宝剑。孩子家里很贫穷,但是学习很好,乐感很强,练琴也很刻苦。“我感觉他很喜欢音乐,就鼓励他练下去。”手风琴手王金龙比别的孩子拉得好一些,有时难免骄傲,邓晓岚就教育他要团结互助。

  时间长了,邓晓岚和孩子们相处得像家人一样。她给孩子们剪指甲、理发,把好吃的分给孩子们。邓晓岚说:“我教他们音乐,最主要还是教他们做人。山里人纯朴,容易受影响。”

  有一个叫牛向前的孩子,高高壮壮的,邓晓岚说他练小号很有天赋。孩子坐树阴下练号,非常认真。但村民说,牛向前原先学习铁定倒数第一,最爱欺负别的孩子,直到学了音乐,他才自己闷头苦练,性格也随之变化。

  学生白伟当初也非常调皮,成绩仅比牛向前好点有限。学音乐的时候,他什么乐器都想试试,但三分钟热度一过,就没了兴趣。后来听人弹吉他,白伟一下迷上了吉他,坚定地表示“再也不变了。”现在的白伟,还经常写几句诗。在一首名为《美丽的村庄》的诗中,白伟写道:“我们的世界梨花开遍时,小鸟飞来了,马兰小乐队,歌声多嘹亮。”

  ■她说:“只要她还没死,

  我就要经常回来看她。”

  “邓老师来了!”学生白伟、孙沛栋的家离马兰村有一个小时的路。上完课,他们舍不得离开邓老师,非要跟着一起去马兰村。他们拎着吉他走到半路,因为家里有事儿又被叫了回去。

  在路上,时不时有村民跟邓晓岚打招呼。邓晓岚也向家长打听学生的情况,叮嘱学生好好练琴。有时还会有车停在路上,学生家长从车里探出头来说:“邓老师,我送您一段。”

  在马兰村,邓晓岚就像是村里的一分子。村里的老人们会说起邓拓和《晋察冀日报》的故事,然后手一挥说:“当初邓老师就被寄养在那边的麻棚村。”

  邓晓岚和马兰村的情缘从她1943年出生时就开始了。母亲丁一岚在一次随报社队伍突围后生下了邓晓岚,她被寄养在离马兰村很近的麻棚村老乡家里3年。母亲丁一岚曾经赠送一枚刻有“马兰后人”的图章给邓晓岚。但邓晓岚说,父母在家并不是经常提起马兰村,自己因为年幼,对马兰村的印象也并不清晰。当年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晋察冀日报》的前辈讲述,她才得知。

  长大后,她想回马兰村去看看,看看养育她的乡亲们。当她再次回到马兰村,巧遇当初差点做她奶妈的一位阿姨。“她说,只要她还没死,我就要经常回来看她。”邓晓岚说,村民的话是糙的,但情是真挚的。“我想要更彻底地了解村民现在的生活,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邓晓岚说。

  除教学之外,邓晓岚也试图帮助村民们改变生活。农村的卫生状况很落后,厕所就是在粪坑上搭个石板,邓晓岚劝说村民修建冲水厕所。村里过去垃圾都露天焚烧,邓晓岚也帮助他们修建垃圾焚化井。

  作为一个自然村,马兰村划分在岔河村行政管理之下,马兰村小学是只有一个老师两个年级的小课堂。事实上,马兰、岔河的村支书,当初都是马兰村小学的学生。邓晓岚认为,马兰村的社会知名度很高,2007年,她向当地教育局建议将岔河小学复名为马兰小学。两年后,阜平县教育局采纳邓晓岚的意见,两校合并成为新的“马兰小学”。

  邓晓岚还关心马兰村《晋察冀日报》原址的保护工作。“现在村民喜欢把房子修在路边,这些坡上的老房子荒废下来得以保留,我希望能把这些老房子真正保护起来。”邓晓岚说,她希望能为马兰村教育和发展争取更多资金,帮助村中修路、架桥、绿化,在村里建卫生室、文化活动中心……

  ■教会了学前班的老师

  一届一届的学生都能受益

  直到天色渐黑,邓晓岚才回到教室旁边的小屋休息,她还要准备第二天教学的内容。她的朋友阿里一行人,正准备赶往马兰村。第二天,阿里将和邓晓岚一起教孩子们唱歌。

  中央电视台“老故事频道”艺术总监阿里是在2010年元旦听到马兰村孩子的歌声的。当时,阿里等人随行拍摄“重走《晋察冀日报》红色游击办报路”活动,队伍经过马兰村时,邓晓岚邀请大家观看马兰村小乐队的演出。阿里感觉自己一下子被震慑到了。“孩子们的技术都很一般,甚至是粗糙的,但那种感觉就是触动人的内心。”阿里从此也爱上了马兰村。

  此后,阿里和他团队的几个小伙子,成了邓晓岚的伙伴。阿里原先组过乐队,弹过吉他,在他的影响下,一些马兰村的孩子也爱上了吉他。阿里和朋友们也募集了不少乐器送给孩子们,他自己也乐于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教孩子弹琴、唱歌,和孩子一起玩耍,晚上就住在村民家里喝酒、聊天。因为总是陪同邓晓岚出现,村民一度认为他是邓老师的专职司机。

  阿里专门为马兰村谱写了村歌《美丽的家园》:“啦……彩云轻轻飘过铁贯山,胭脂河水欢快地流淌。”他的合作伙伴、80后作家桂石也为孩子们创作了《马兰童谣》等歌曲。这些歌曲在孩子间颇受欢迎。

  他们另一位朋友、青年导演刘汉祥则负责用纪录片的形式,记录邓晓岚在马兰村的教学,记录下每一个孩子学习、生活的故事。这个暂名《马兰之声》的纪录片断断续续拍了一年。片子没有拍完,但剪出来的10分钟短片先被阜平县宣传部放到网上,经过半年多辗转流传,才渐渐引起网友关注。“我不知道一个片子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助这些孩子,但我相信他们过几年有机会再看自己小时候的影像,会有一种特别的感受。”刘汉祥说。

  在阿里一行人的带动下,他们的朋友也陆续到马兰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邓晓岚也意识到,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她现在给村里老师上音乐课。“教会了学前班的老师,她再教学生,那样孩子们的音乐素质会普遍得到提高,有了这样的好老师,一届一届的学生都能受益,我在马兰村普及音乐的理想才能得以实现。”邓晓岚说。

  她还试图联系河北大学、河北工业大学艺术系的学生,希望能把马兰村的音乐教育持续下去并且逐渐丰富起来。“这些艺术系的学生可以轮流过来教学,这样就不愁缺少艺术老师了。”邓晓岚说。

  备好课,邓晓岚过了零点才休息,第二天早上她6点就要起床,从这个68岁老人身上,完全看不到疲惫。“每次只能抽空来两三天,总想抓紧时间多做一些事情,不然不踏实。”邓晓岚说。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袁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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