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诗东西

2013诗东西




北方




在北方
向北走
一坛老酒在等
北风老
北方在冷傲里叠加
落叶树木被冻出枝干的铁质
虎尾
扫出的风是隐秘的波动
湿热附着在北方皮毛
北方的骨冷硬
北方骨骼奇大
马向北奔跑
北方有驰骋的疆域
寒冷锁定河流
北方之冬
雪没下
像一冬天缺失女人
大脚掌在北方阔步行走
大手掌
在身上豪情拍打
男人有气力握住扬起的马蹄
女人的情
在隆冬烫热酒
北方在酷寒里沉静
寒意凸显北方的骨质
北风加速北方
往北走
北方在强力构建北方  






淡一天





天敌一天都没有出击
淡水鱼的鳞片没一片脱落
蛛网上
天都黑了也没动静
盾牌平躺
水果的汁液还没流出
烟盒里有三支烟
少女走到哪
那就出现岔路  






2013年的中秋





我梳分头
2013年的中秋
月亮还会是老样子
一个杀手
2013年中秋以前都在睡
一个杀手会睡到月圆
2013年的中秋夜杀最后一个人
会杀到圆满
我梳分头
想一个杀手
要在2013年的中秋月圆夜杀最后一个人
杀手极有可能是想杀自己
我梳分头
梳到2013年的中秋月圆夜
杀手会醒
我会起身
2013年的中秋月圆夜
杀手要是不杀自己
有人会等死
在中秋月圆夜死到美满
我梳好的分头在2013年的中秋月圆夜贼亮
中秋月圆夜也会有贼光窥视大好月光





圆明园





圆明园的风还是很轻
圆明园低洼
凹到私处
圆明园的空气很空
圆明园比骷髅的空洞要大
周期性流血痛经
翻开碎砖瓦
找蝎子
有种就被狠命蛰一下  




野外




野外火的命不长
河改换河道很多年后才有觉察
野种飞扬
随后落地生根
野到飘飞
在野外背尸体走
夜上来箍紧




伏天刚过天凉快一下





数伏天暑气大,大而沉闷
热而苦
苦胆都在叹气
偶尔一下的小凉风在头脑里掠过
像一牙西瓜要一万人分吃
伏天是一个社会
热统治,辐射热意志。伏天过去了
天凉快一下像是有个小翻身  





西瓜



  

嘴角滴下红色的汁水
有罪无罪的人都在吃西瓜
西瓜子在西瓜瓤里镶嵌
西瓜子吐出或咽下
有想法的人吃西瓜
西瓜子吐出或咽下
没想法的人吃西瓜
西瓜子吐出或咽下
顶平静的一个人一点想法也没有
只是在吃西瓜



  

西瓜





西瓜红的瓤
黑的子
乳房慵懒在姑娘身上
西瓜长在瓜秧上
西瓜地里西瓜个个慵懒
瓜棚不在地头
瓜棚在瓜地深处
晚上看瓜人老在想
姑娘悬挂两个乳房在西瓜地里爬
姑娘也来偷瓜
西瓜一定是甜得要命
姑娘也来偷西瓜  






梨花少女





有梨花开在春天
有少女在早上醒来
灯盏和火焰还是古铜色
总有梨花飘落
总有少女不经意一瞥。梨花瓣
会在少女眼里揉碎。雨水会打湿
梨花香
梨花淡然在阴雨天,少女走失
在黄昏里。黄昏有梨子皮般的昏黄
白梨花开在春天的黄昏里
少女有过清亮的心思
白梨花开在春天的黄昏里开得喑哑
走失的少女在黄昏里深入
黄昏纯粹出古铜色
少女不说话
像梨花暗淡在黄昏里一样喑哑  




下雨是自然的事





下暴雨也是自然的事
乌云多自然就往一块聚
聚在一起时间长了自然就下雨
雨下大了是顶自然的事
雨下得没完没了
还要下得自然
雨突然停也挺自然
长时间不下雨
天发干
尴尬到不自然
上年纪的自然要干咳
干燥到难堪
自然不是件好事
尴尬得可以了
自然要下雨





雨中





雨天下着雨
雨燕尖锐的鸣叫潮湿溶解不掉
眼神蛙皮般湿润的女子头脑里流淌河流
泥浆被雨水稀释得更为糊涂
遗落的皮球在雨水里更为干瘪
有漏洞的铁桶铁盆老是倒扣,雨滴再多再用力敲打在上面也是枯干。乞丐在雨天躲藏起来。雨滴再大,砸在地面上砸不出硬币的声响。掌纹老早凝固
雨只再下雨不润泽命运。掌纹
在宿命中狐疑游动
风中的雨线倾斜
孩童在雨中尿出弧线
雨天阴暗
阴影
无辜在不可知处
雨天,轮子会在斜坡上打滑。雨水
浇到暴怒的干燥上为好
电会在雨里分神
在电路上涣散一些
雨大些也不会动摇膏状体
往往隔着一层皮
雨里
浓还在浓稠在脓包里  





草丛里的啤酒瓶







草丛里的啤酒瓶不再滚动
绿啤酒瓶是在死绿
草有好奇就长进空啤酒瓶里
草有草绿色的关节,草止不住绿
要绿得活动一下。草长进空啤酒瓶里
啤酒瓶的绿已死去
啤酒瓶在草丛里碎掉
草丛绿出生动
绿草丛里的昆虫尤其绿得生动
啤酒瓶隐没进草丛里,没破碎之前,生动的昆虫
要是比草好奇
会钻进空啤酒瓶
啤酒瓶里有风、有草还有昆虫
啤酒瓶不空了但会碎掉
空啤酒瓶在枯草丛里灌进很多凉风
凉夜里,枯草丛里的啤酒瓶要是还没碎掉
啤酒瓶里要是还有昆虫
啤酒瓶会被虫鸣声和夜色充满
啤酒多得流成河也不会流到空啤酒瓶身边
啤酒瓶
灌满啤酒才能彻底满足
要不然啤酒瓶彻底碎了也好





黑木耳





黑木耳黑在树上
一片黑木耳黑在树上
一瓣黑木耳黑在树上
一簇黑木耳黑在树上
黑在夜里的一片黑木耳也黑在树上
黑在夜里的一瓣黑木耳也黑在树上
黑在夜里的一簇黑木耳也黑在树上
黑木耳黑在树上也黑在光亮里
黑在夜里也黑在树上的黑木耳没多大可能被一束强光照亮
黑在夜里也黑在树上的黑木耳在阴天黑而潮湿
乌云黑得浓郁
夜再黑乌云再黑也不会把黑木耳从树上黑掉
一簇簇黑木耳黑在树上也会黑出浓郁
蚂蚁会爬过黑木耳
老朽的树轻易长出黑木耳
黑木耳可以用力黑在老朽的树上
树在黑木耳黑得很用力时确实已很老朽  




沙漠之夜




除了月光还有星光
除了沙子还有风
沙子摩挲沙子
月光浸泡星光
月光星光蹭亮风
风泛起波纹
沙漠上脚印显得多余
眼光在月光星光现出生硬



大雪馒头













这么大的雪

这么大的馒头

很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这么大的馒头都蒸开花了

大雪天

蒸开花馒头

雪一片片落

馒头一屉一屉蒸

雪在下

馒头在蒸

雪下个不停

馒头蒸个不停

大拳头一样大的大馒头一蒸就开花

婴孩手掌一样大的雪花飘落不停

馒头蒸出来大雪般白

笼屉揭开

外面的雪还在下

笼屉的蒸气在升腾

大雪馒头会拿在孩童手里

小手攥住大馒头

小手接住大朵的雪

大雪在外面雪白

馒头也雪白

孩童的笑声同样纯净和雪白

雪白的馒头轻易蒸出来

雪白的雪轻易飘下来

孩童雪白的笑声飘轻也轻灵









格尔木的盐











格尔木

盐在沉淀

去西藏

途经格尔木的僧侣

有短暂的停留

雪山不动

投来身影

经幡在心外飘动

格尔木

用心沉淀盐

格尔木

僧侣经过你

脚步飘逸

格尔木

青藏大而苍茫

河流汇聚于此

要饱尝咸涩

盐在格尔木何其自然

没有一种盐

一粒盐

在格尔木失落

格尔木

僧侣归隐于寺庙

盐在身体里

往骨骼里

修行









柳絮











柳絮纷乱得厉害

呆子傻子疯子眼里没纷乱

呆子呆得厉害

傻子傻得厉害

疯子疯得厉害

柳絮纷乱出情绪

过于沮丧

柳絮就是白白的尘灰

柳絮纷乱得再厉害

呆子还是在原地呆住

傻子还是止不住傻笑

疯子还是到处疯跑

柳絮无故纷乱出更多情绪

到处是白白的尘灰在飞扬

这么大的尘灰

迷乱不了呆子傻子疯子的眼

这么多的情绪

就这么在眼前纠缠  











老树











老树的根须在地下还在向深远探求

老树根有一天被挖出

要被雕成暗含老树身影的根雕

老树长出新枝桠开新花重新结果实

树皮老是用浮雕的形式怀旧

树根在黑暗中探寻

老树还要生长

枝叶忘情地攫取光阴

巨大的树洞

满是老树年轻时光影的回声

老树抗击过雷击

鸟巢在老树上安稳

云太高过于浮飘

老树在原地像是陷入沉思当中

最后几片树叶飘零也是落地有声

冷风实在飘轻

飓风是在磕碰金属般的树干

年轮一圈有一圈的深情

很多代人在老树身边走过

老树听过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咳嗽

老树栽倒在地的声音是老树最大的叹息

树洞绝非是一个空虚的象征

老树渴求一个大拥抱

没栽倒之前

老树有时被孤独有力地箍紧













梨花动











最早只是梨花几朵

梨花白得蠕动

梨花多起来

梨花像是不止在树上

梨花白得走动

梨花一树树,梨花满树

梨花想要大动,就极力满树开

梨花白得

飞动

梨花想要飞动出雪的身影

一树一树的梨花

白得飞动

飞动起来的梨花白

触动阳光的细线

梨花白出动静

叫阳光荡悠起来

白满树的梨花大白在天下







   

鹅卵石











水里有鹅卵石

岸边也有

都被流水和时间打磨过

僧人涉水

水一时清浅

圆通寺离对岸还相当远

僧人打坐时,鹅卵石正被流水和时间打磨

僧人用木槌敲打木鱼

僧人坐在圆融的蒲团上。月圆月弯

流水和时间都在打磨鹅卵石

水流浅了,有些鹅卵石就在岸上

僧人涉水要去离对岸还很远的圆通寺

僧人脚踩鹅卵石

鹅卵石还在被流水和时间打磨

僧人来在岸上走到很远

水正在往深流

鹅卵石都在水下

水流得急

鹅卵石正在被有力地打磨

僧人离岸很远离圆通寺还是很远

被时间和流水打磨狠了的鹅卵石一样沉静在水底

远处的圆通寺

和向圆通寺走近的僧人都有着澄净





















烟筒冒直的烟

夜无风

烟直到半空飘散

一束光直射到遥远

眼发直

心思一直没打弯

事实没被歪曲直到露出真相

两点之间的直线通直

三维空间挂满正直的影子

直接可能委屈在委婉里

木匠弹好墨线

子弹在有来复线的枪管里旋转

朝阳和落日

与地平线有

四个瞬间的切点  











灯泡亮在雨中











雨中的灯泡,有一灯泡的固执

黑暗潮湿很肉地包裹

亮灯泡

亮灯泡

在黑暗潮湿中骨感鲜明  









  







风及其他     















风中有握紧匕首紧走的人















起风了

匕首很硬

锋芒是锋刃的魂魄

风要无用意

风就无心

手握紧匕首

在风中走

风在紧刮

握紧匕首在风中紧走的人还是没有目的

风刮多大都要停下

人走多快

匕首握得多紧都要停下

风停了

人还握紧匕首紧走

人非得刮风不可











风筝











风很大

风筝很大

大风筝飘在大风中

大风筝一头从空中栽下来

失落很大

风筝挂在树上

高压线上

风会刮破风筝

很大很破的风筝在风中沮丧

风筝没有天敌

完好飘在大风中

挺大的风挺大的风筝

风筝高过翅膀

风筝飘在云之下

风筝在风中起劲飘

风可劲吹

风筝飘得很高

绳线很短

很大的风筝飘得太高

就很小

很高的空中

有太大的风

风筝跌落下来

很大的风筝跌落在地

很大的失落

可能很完整















风中的疯子











风什么都没刮到

风中竟然没一点声音

竟然一丝气味气息都没在风里

风刮过去

只好带上风的身体

风吹拂

吹拂过去什么都拂动到,风想拖出长的尾巴希望被抓住一点尾巴也好

风在空中飘轻

一阵风会把一阵风吹走。风停了

是风到了风想去的地方

风在用力刮像要生出爪子

风老是一走一过

风刮很长时间,从远古刮来还没停下的风是古风

古风中必然有古典的气息

风最愿意把什么都吹散、吹乱

风来帮忙捋顺思绪也好

风绝对会给风中狂乱的疯子助兴

风中,有风在打旋是有些风在纠结

大风起兮

疯子们在疯长。风撕扯疯子的胡须头发,光头疯子锃亮的脑壳在风中反光,风把赤裸身体的疯子的身体拍打得山响  











夜雾















在雾里生火

点火

雾是阴的

火是阳性

夜里下一场雾

心头烧上火

雾里有火

雾在夜里下

雾里有浓夜



加重雾气

夜里很多人口吐阴郁

夜雾就是很多人口里吐出的阴郁

有人觉出夜也够阴郁的

就在夜雾里点火

生火

夜雾浓厚

也阴郁不了心头有火的人

雾阴郁得哪肯轻易消散

烟有火的气味

烟冒火气

冲撞雾

火冲撞夜

很多人在夜里不口吐阴郁

夜里不会轻易有雾

没谁在夜里生火点火

不发火

心头的火都熄灭了

夜里还下雾

很多人口吐阴郁

大阴之极的夜

灯光会涣散到天亮

地上还是有灰烬

灰烬会在大白天格外阴沉  







啤酒春







喝啤酒,有爱的人

春意滴答

春嘀嘀嗒嗒

张嘴,扇动翅膀

羽毛里埋藏绒毛

启开啤酒瓶盖

春从土里,树枝,芽苞和有情人眼里往出冒

好人在春里走

喝完啤酒去做好人手下

啤酒瓶,绿玻璃瓶

喝够啤酒

空啤酒瓶灌满春的风

老鼠溜出洞

溜进春夜

沾染春色

好人不应该在春夜里自己饮啤酒,度春宵

好人应该都有可靠的手下

春应该暖出更多好人

好人手下,应该在春夜为好人

启开很多瓶啤酒



   





磨刀老头













磨菜刀的都是老头

磨刀老头要是遇到比他年岁大的一把刀

老头就会磨很长时间

磨刀到黄昏

磨刀老头在一棵老树下磨一把老刀

磨刀老头有足够的精神头儿磨一把老刀

在黄昏里磨一把老刀

老头磨得忘我

从黄昏里牵出的一匹马都走远了

老头一点也没觉察到